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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瀾亭甫一下轎,溫聲叫她回去沐浴了好生歇息,便徑自往書房去了。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后,只余下幾個小廝和丫鬟提著燈籠躬身相送。石韞玉則由幾人引著,回到自己的耳房。
錢媽媽早已備好了熱水,見石韞玉面色蒼白,魂不守舍地進來,忙上前扶住,驚訝道:“姑娘這是怎么了了?臉這么白。”
石韞玉輕輕搖頭,“春日雨寒,許是受了些涼。”
錢媽媽不再多問,左右發生了何事也與他們這些奴才無關。
她道:“姑娘去沐浴罷,祛祛寒氣。”
說著,便指揮著小丫鬟們將屏風后的浴桶注滿熱水,又撒了些清心安神的干菊花瓣。
氤氳熱氣彌漫開來,石韞玉褪去那身沾染了酒氣與血腥味的衣裙,將整個身子浸入水中。
水波蕩漾,溫度正好,心底那股寒意卻驅之不散。
她閉上眼,腦海里如同放電影般,一幀幀循環播放著顧瀾亭談笑間揮劍斷手的狠厲。
落入這等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人物手中,所謂的“事成之后脫奴籍從良”,究竟有幾分可信?
越想越是心涼,只覺得前路茫茫,如同窗外這沉沉的夜色,看不到半點光亮。
沐浴更衣后,她換上了一身干凈的月白綾衣,坐在窗邊,由小禾為她絞干濕發。
窗外檐水滴滴答答,更顯夜深人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錢媽媽進來低聲道:“姑娘,爺讓您去正房一趟。”
石韞玉心一沉。
這么晚了,他叫自己過去做什么?莫非是因宴席上自己為翠荷求情的事,還是……她不敢細想,只得鎮定下來,穿好了外衫出門,順著廊廡到正房門口。
院落里靜悄悄的,值夜的小廝守在廊下的柱子邊打盹兒。
石韞玉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正房內只點著一盞燈,光線昏黃暗淡,將偌大的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朦朧朧之中。
紫檀木的案幾,博古架都成了模糊的黑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酒氣。
屋內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環顧四周,并未見到顧瀾亭的身影,只見內室床榻的帷幔低垂著。
“爺?”她試探著低喚了一聲。
話音剛落,忽然身后襲來一股力道,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從后面環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整個納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石韞玉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驚叫掙扎,那人似是意識到了,提前捂住了她的唇,將她更緊錮在懷里。
“噓,別叫……是我。”
顧瀾亭把她圈禁在懷里,俯身貼著她耳畔低語,聞到屬于她身上清淡雅致的香氣,眸光微深:“乖,別亂動。”
意識到是誰,石韞玉頭皮一炸,驚怒之下眼淚冒了出來。
他這孟浪行徑,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心下駭然,也顧不得尊卑了,用力掰他的手,扭動身子想要掙脫,壓低嗓音急聲:“爺,求您放開,放手!”
顧瀾亭忽然低笑一聲松了手,她扭頭就往門外跑,指尖剛碰到門框,被一把扯住手腕拽過去。
她重重撞上他胸口,頭暈眼花,還沒反應過來,顧瀾亭俯身將她扛在肩上,結實的手臂箍在臀下。
猝不及防雙腳離地,發髻上的簪子滑脫,“叮當”一聲落在地上,發絲如流水傾瀉,在顧瀾亭后背搖晃。
她嚇得掙扎拍打他后背,胡亂蹬腿想要下去,“爺您先放我下來好嗎?求您別這樣!”
又急又怕,聲音里已帶了哭腔。
顧瀾亭抱著她徑自走向內室的床榻,腳步沉穩,對她的反抗渾不在意。
走到床前,把她拋在鋪錦褥的床上,隨即跨了上去。
石韞玉猛地被扔床上,疼是不疼,只是頭暈目眩了一陣。
回過神來,顧瀾亭已經把她困在方寸間,要伸手解她衣裳。
她嚇得忙搡他的肩膀,縮著身子語無倫次哭:“爺,爺別這樣,您大人大量放了我罷!”
“別動。”
他把她亂推的雙手捉住壓在床頭,俯身貼近她耳畔,“隔墻有耳,別忘了你我的交易。”
石韞玉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嚇得一怔,掙扎的動作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瞬。
她隔著朦朧的淚眼看他,看到了顧瀾亭眼底的令人膽顫欲念。
什么隔墻有耳?分明是他意圖不軌的借口!
驚懼之下眼淚止不住往外涌,她一邊徒勞扭動被制住的雙腕,一邊啜泣恨聲:“你答應過的,不是說好了只是做戲嗎?待案子了結,就放我自由身。你怎能言而無信!做戲竟要做成真?”
“罔你是朝廷命官!你卑鄙無恥!”
這般激烈的掙扎和冒犯的言辭,令顧瀾亭的動作微微一頓。他跨在她身上,居高臨下睨著身下這張驚怒交加,淚痕斑駁的美人面。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散在額前的一縷濕發,開始慢條斯理地解她頸間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