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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別說擺脫奴籍,說不定會淪為犧牲品,囫圇尸身都難保。
石韞玉心下翻騰似海,面上卻強自壓抑。
更衣洗漱罷,簡單用了些早飯,錢媽媽便帶著她跟小禾到了府邸側門。
清陽曜靈,和風容與。
幾輛馬車停著,十數名護衛騎馬跟隨,打頭一輛青綢帷車,是顧瀾亭的馬車。
快到跟前,錢媽媽緩聲道:“凝雪姑娘,近前一步說話?!?
待石韞玉上前,錢媽媽執起她的手輕輕一拍,“你是個有造化的,大爺此番破格提攜,須要惜福。上去仔細伺候,莫要辜負了爺的看重?!?
石韞玉點頭應了:“謝媽媽提點?!?
她登上顧瀾亭的馬車。
車內鋪設著云紋錦墊,當中設一紫檀矮幾,隅角還置著個湘竹書篋。
顧瀾亭端坐主位,手中捧著卷書,身著天青直裰,清俊文雅。
石韞玉問了禮:“爺。”
顧瀾亭掀起眼簾瞧了她一眼,嗯了一聲便繼續看書了。
石韞玉松了口氣,悄聲跪坐檀木小幾邊的錦墊上。
車馬緩緩出城。
時值暮春,窗外阡陌蔥蘢,殘紅飄地,暖風拂動車簾,送來陣陣草木芬芳。
石韞玉自打穿來,就沒出過杭城,如今到了山野,自是好奇望著窗外的景。
顧瀾亭翻過一頁,眼未抬,忽然仿若閑談般問道:“聽聞你是城西杏花村人氏,家中還有高堂兄長?”
石韞玉回過神,垂首恭謹回答:“奴婢確是杏花村人,家中父母俱在,有一兄長?!?
顧瀾亭嗯了一聲,便再無下文,轉而繼續看書,留石韞玉一人心中七上八下,揣度不出這話頭起的緣由。
她跪坐得膝蓋小腿疼,悄悄換了個姿勢,直接坐在軟墊上。
昨兒一夜未眠,此時馬車搖晃,春困不多時便襲來。
石韞玉終是支撐不住,伏在矮幾邊沿悄然睡去。
顧瀾亭正執卷細讀,忽一陣清風卷入,吹動車簾,書頁嘩嘩輕響。
他抬指按住,目光微轉,見凝雪不知何時伏幾香夢沉酣。
鬢亂釵橫,腮暈潮紅,恰似春睡海棠,嬌慵無力。
路旁桃林幾片粉嫩花瓣,恰有一瓣不偏不倚斜落云鬢,另一瓣悄落香腮。
顧瀾亭目光不覺停駐
桃花映雪,竟不知是花更艷,還是人面更秾。
他鬼使神差般探過身,伸出手指,欲為她拈去那點煩擾。
指尖將觸未觸之際,石韞玉恰被噩夢驚到,驀然睜開雙眼。
見顧瀾亭的手指近在咫尺,嚇了一跳,下意識慌忙向后縮去。
顧瀾亭見她如此惶恐,如驚弓之鳥,心下頓生不愉,面上卻帶著溫雅淺笑:“既困了,便好好躺下睡,這般趴著豈不難受?”
說罷,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處,“枕這里罷。”
石韞玉恨不得躲這人遠遠的,一想到要貼著他躺,渾身都不自在。
她連連搖頭:“奴婢不敢,奴婢這就醒了……”
顧瀾亭也不多言,只輕飄飄瞥她一眼。
石韞玉氣息一窒,再不敢違逆,只得挪過去,側身蜷縮在軟墊上,將頭輕輕靠在他腿邊,盡量縮起來不碰到他。
顧瀾亭復又執起書卷,目光雖落在字里行間,眼尾余光卻不時掃過腿邊之人。
石韞玉緊閉雙眼,想著裝睡能少點事。
顧瀾亭看著她微微抖動的睫毛,覺得好笑。
他只作不知,任由她裝睡。
及至黃昏,船抵運河津渡。
一艘玄漆官船泊于柳岸,高懸明燈,在薄暮中流轉光暈。
眾人依次登船。
顧瀾亭去了上層官艙。
石韞玉隨眾踏上甲板,被錢媽媽引至緊鄰主艙的耳房。
錢媽媽指著與主艙相隔的屏風低語:“姑娘且看,這處設有小門通達爺的寢艙?!?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