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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氏眼神微瞇,擺了擺手,下人暫時放開了張婆子。
她看向垂頭乖巧跪著的丫鬟,神情看不出喜怒:“你是如何得知張婆子有藥粉?”
石韞玉咽了口唾沫,心說這知府夫人氣場好強,跟她現代的領導似的。
她叩首回答:“回夫人的話,是張婆子告訴奴婢的,說她之前安神的藥粉丟了。”
容氏看了眼管事媽媽。
管事意會,低聲交代身后的幾個婆子。
那三個婆子快步走了出去。
不過一炷香工夫,幾人腳步匆匆回來,湊近管事媽媽耳語了幾句。
管事聽完,朝容氏道:“夫人,確有此事,前幾日張婆子去廚房要過治失眠的食補方子,還去街頭的生藥鋪買了藥。”
張婆子在旁邊瞪大了眼,旋即惡狠狠看向石韞玉:“你這小賤皮子,我撕爛你的嘴!我是有失眠之癥,但我何時跟你說過我丟了安神藥粉?”
“那東西我早用完了!”
石韞玉故作迷茫:“是你告訴我的呀,一個時辰前你跟我說你東西丟了,問我有沒有見過。”
張婆子還想喊,容氏眉頭一皺,旁邊的婆子立馬扇了她一耳光。
張婆子捂著臉,立刻不敢再叫,面如死灰跪著。
容氏道:“去請趙姨娘來一趟。”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石韞玉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膝蓋發痛。
俗話說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穿來了這里,她膝蓋骨好似都軟了,從最開始的屈辱難受,變得說跪就跪,無比自然。
奴才沒有自尊,她受夠當奴才的日子了。
只盼這事能安穩結束,等她再攢一段時日銀子,就能贖身出府。
她正神游太虛,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
“大爺到!”
屋門大敞,菱花格心窗欞間透進暖光,浮塵在光束中緩緩游弋。
腳步聲自回廊傳來,但見月洞門處轉出一人。
身著月白直裰,腰系竹青絳帶,懸一枚白玉佩。
顧瀾亭執扇的手腕輕抬,以扇骨挑開垂落的紫藤花枝,春衫廣袖隨風拂動,芭蕉綠影在身后搖曳,恍攜了滿身春景步來。
待他踱入廳內,石韞玉悄悄抬頭,第一次看清了顧瀾亭的容貌。
朗目疏眉,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揚,眸光流轉時宛若春水泛漪,偏生鼻梁挺直,壓下幾分輕佻。
斯文風流,如玉山照人。
的確是少有的美男子。
他跨過門檻時略頓半步,目光在廳內逡巡半周,在跪著的石韞玉頭頂停了一息。
石韞玉感受到那目光,心猛地一縮,趕緊把頭垂得更低。
顧瀾亭手中泥金折扇“唰”地合攏,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對上首的母親隨意一揖。
“母親這兒好生熱鬧,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容氏共育二子一女,其中屬長子最出息。
她雖疼愛二兒子,但心底素來以長子為傲,見人來了,面上的冷色散了不少,溫和道:“是柳小娘小產的事,沒想到驚動你了,坐罷。”
顧瀾亭在下首一旁的椅子上,悠閑坐下。
立刻有丫鬟奉上茶來,他以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品了兩口后擱下,展扇輕搖,姿態散漫,一副置身事外看戲的模樣。
石韞玉垂著頭,偷偷撇嘴。
仲春天還冷著呢,搖哪門子的扇。
裝貨。
又過了一會兒,趙姨娘才姍姍而來。
她穿著一身淺粉繡折枝梅襦裙,云鬢微松,眼角泛紅,一進來便嬌嬌怯怯行禮,聲音帶著哭腔。
“夫人喚妾身來,可是因為柳姐姐的事?妾身聽聞,心中亦是難過不已。”
她目光掃過跪著的張婆子,恰到好處露出疑惑。
容氏將原委和張婆子的指正淡淡說了一遍。
趙姨娘立刻梨花帶雨哭訴起來:“夫人,她這是血口噴人,妾身怎么會做如此歹毒之事?定是這刁奴自己行事敗露,便胡亂攀咬。”
“妾身與柳姐姐平日雖有些小口角,但絕無害人之心啊,請夫人明鑒。”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容氏嘆了口氣,語氣依舊平和:“妹妹的人品我自然信,只是這奴才言之鑿鑿,證據也指向聽雪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