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狂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游,你說你,回府也不得清閑,那揚州毒師案有甚查頭?”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嚷著,滿是怨氣。
石韞玉悄悄探頭。
其中背對著她的,身著青色直裰,身量極高,姿態閑適,不是顧瀾亭是誰。
旁邊穿月白杭羅直身的是顧瀾亭的好友。
白日傳菜時她遠遠見過,好像叫沈晏。他此刻醉得東倒西歪,攀著顧瀾亭肩膀。
顧瀾亭扶著他,語氣溫和:“沈兄醉了,回房歇息罷?!?
“歇?怎生歇得安穩?”
沈晏猛推開他,踉蹌兩步,指顧瀾亭,“你明知揚州那案子是燙手山芋!去年都察院李大人查了一半,就安個貪墨罪名貶去瓊州,圣上讓你查案,是信重你還是拿你當槍使??”
顧瀾亭臉上笑意不減,月光照面容,那雙桃花眼光華流轉,似寒水沉玉:“沈兄慎言?!?
“我偏要說!”沈晏酒氣上涌,口無遮攔,“還有令堂,日日往你房里塞丫鬟、遞帖子,要你娶勛貴小姐,你倒好,一概不收。”
“你說你究竟圖什么?放著安生日子不過,非蹚這渾水,做孤臣孽子……”
話未說完,顧瀾亭倏然轉身。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側臉。
不及對方反應,抬腳踹沈晏后腰,力道不輕。
沈晏“哎喲”一聲撲向前,翻出欄桿,“撲通”跌進柳浪湖,濺起好大水花。
過了幾息,守遠處兩個長隨走來,其中一個縱身入水,將沈晏往岸上拖。
顧瀾亭立湖邊,青袍被夜風吹得獵獵響。
他垂眸看湖中掙扎的沈晏,面無表情,先前溫雅盡散,只余冷漠。
石韞玉躲樹后,心幾乎跳出嗓子眼。她怕被發現,抬袖掩口,屏住呼吸。
方才那一腳狠勁,她看得分明,與之前的翩翩公子判若兩人。
這才是顧瀾亭真面目罷?笑面虎,薄情郎,風流蘊藉不過是層畫皮。
恰此時,顧瀾亭似有所覺,倏然抬眼望柳樹。
不偏不倚掃過石韞玉藏身之處。
石韞玉嚇得渾身僵直,后背緊貼樹干,心跳如雷。
他可看見了?會否治她窺探之罪?
顧瀾亭盯柳樹看片刻,忽然笑了一聲,輕飄飄收回視線。
這時長隨已攙沈晏上岸,春水寒涼,他凍得瑟瑟發抖,嘴里還嘟囔。
顧瀾亭對長隨冷聲道:“送沈兄回客房,好生看顧?!?
“是?!?
長隨架沈晏離去,顧瀾亭又立片刻,方轉身循廊而行。
待他背影沒入夜色,石韞玉才敢喘氣。
她扶著冰冷粗糙的樹干,腿有些發軟。
方才顧瀾亭眼神,讓她有種被毒蛇發現的感覺。
她站許久,才慢慢起身回去。
月光依舊灑地,她卻再無賞月心思。想顧瀾亭方才情狀,又憶府中傳聞,只覺這知府府邸處處危機。
回耳房時,另外幾個丫頭呼吸均勻綿長,時有囈語。
石韞玉悄摸到自己鋪位,從炕席下掏出布包,展開看。
碎銀在布里閃著微光,數目正常。
她放下心,將布包重新藏好,躺下卻依舊輾轉難眠。
當初原身父母本想簽死契徹底把她賣給顧府,但顧府那次只要幾個簽活契干粗活的丫頭。負責采買的婆子嫌她瘦小,本都不愿要,這夫妻倆賣了好一番慘,壓了價,才得以簽了八年活契,把她賣了。
但古代契約跟現代不同,哪怕契約期滿,也要交贖身費,倘若交不起,就延長契約。
倒是也能提前走,只不過要交贖身費外加一筆不菲的賠償金,才能脫身。
現在契約期將滿,贖身費也攢夠了,還有三日就能脫身,可今夜撞見之事,讓她心下莫名不安。
這兩日石韞玉都過得心驚膽戰,生怕顧瀾亭來問罪。
好在風平浪靜到了契約期滿的日子。
穿越而來已有十年,她從最初的惶惑無措,到如今的謹小慎微,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掙脫這奴籍的枷鎖。
她省吃儉用,甚至偷偷幫府里其他丫鬟做些繡活,一點點攢下的贖身銀子。
小小一個錢袋,是她全部的希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