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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靈都這么厲害，這珠子也太逆天了點兒。

此刻紫清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但時秋不知道怎么做，殺人取血來喂養(yǎng)她？

她做不到。

雖然她理解紫清霜會入魔，但她無法同意她把自己的痛苦以殺戮發(fā)泄。只能等坤華道人參悟完，問問有沒有解決之法了，只是，她還回得了頭嗎？

又等了足足三日，坤華道人才站起身來。他起來之后不久方靈霄也睜了眼，相比起坤華道人的一塵不染，此刻的方靈霄胡子拉碴臉色蒼白，整個人就像是那種熬干了生機一樣。

方靈霄施展禁術(shù)的后遺癥也出來了，他此時根本站不起來，甚至頭都抬不起來了，他勉強作了個揖，道：“我推演出陣圖的陣眼應(yīng)該在這三處位置之中，不知前輩有何見解？”

他遞上陣圖，“布陣之人用此陣蠱惑人心，使得大家自相殘殺，生門自然也會充滿死氣，若是走錯一步，恐怕這里的所有修士一個都活不下來。”

一步錯，滿盤皆輸。

那人的目的是將滄海界煉制成器，并為此準備了數(shù)萬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所以如果真有人摸出了門道要破陣了，那這陣法寧愿毀掉里頭所有蠱人，繼續(xù)等待另外的人進來，也不會讓給他們機會再次破陣。

也就是說，他們嘗試破陣的機會就只有一次。

坤華道人在方靈霄遞上來的陣圖上劃了一筆，去掉了其中一個疑似陣眼，他劃掉之后把陣盤丟給了時秋，說：“選一個。”

啊？

時秋愣住，沒想到坤華道人會這么說。

“那個煉制滄海界的人必定不在滄海界，他不可能天天監(jiān)視著這里。有這種實力的人肯定是上界之人，但上界之人受天道規(guī)則限制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也就是說，他實力雖然到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沒有進入上界。而且，還身處一個沒有天道規(guī)則的地方。這樣的地方呢，只有所謂的混沌天域了。”

坤華道人說的一席話，時秋和方靈霄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時秋弱弱地問了一句，“上界是南尋界那樣的嗎？”

“南尋界跟滄海界差不多，并非上界。”坤華說完，繼續(xù)道：“所謂混沌天域，就是各界之間的混沌區(qū)域，里面一片虛無，猶如天地初開之時，困在混沌天域的人，都是出不去的。這個人原本跟滄海界有關(guān)系，在離開的時候就在這里埋了種子，后來么，他大概是想煉制神器，從而利用神器封神破開混沌離開混沌天域。”

神器大都并非煉制而成，而是自行演化。滄海界被封閉起來只能進不能出，無非就是創(chuàng)造一個封閉環(huán)境，從而方便這片天地演化為空間容器。

那人的想法簡直驚天動地，坤華道人作為一個煉器宗師，還是很佩服他有這種想法，并且還做到了這一步。

“他跟滄海界有神魂聯(lián)系，因此現(xiàn)在的話他可能無法關(guān)注這個神器的自我形成，但一旦陣法這幾個關(guān)鍵處被破壞，他肯定會有所察覺，利用那縷神魂聯(lián)系來阻止我們。不過他在混沌天域，過來的也是神識，而且還是依托這陣法過來的，所以如果我們破陣成功，他的聯(lián)系就斬斷了，想要對付我們就難了。”

也就是說，破陣成功，那幕后黑手困在混沌天域又被斬斷了聯(lián)系，就沒辦法把他們怎么了，但一旦失敗，不僅沒有二次機會破陣，那神魂聯(lián)系還在，能直接把他們給碾壓了。

坤華道人視線落在陣盤上，“我們只有一次機會，選一個吧。”

這么光榮而重大的任務(wù)交到我身上？時秋覺得身上擔(dān)子太重了唉。

方靈霄喃喃道：“前輩這些您怎么知道的？”

這數(shù)十萬年來，大家都沒離開過滄海界，您怎么知道那么多超乎大家認知的訊息？

時秋腦子轉(zhuǎn)得快，她想起了血妖曾說過的一句話。

小瓊山秘境里頭，有一只妖怪吃了一顆果實，以那個修士的身份離開了秘境……

她之前還跟洛安然擔(dān)心過這個，覺得那個妖怪潛伏在滄海界極為危險，但根本無從查起，而現(xiàn)在，時秋懷疑，那只妖怪，就是坤華道人。

坤華道人是個大吃貨，而且不是簡單的吃貨，那么多的魚，他居然眨眼就吞掉了。那是個什么妖怪來著，時秋一時有些記不得了，不過看他吃魚的陣勢，該不會是貓妖？

現(xiàn)在有了他是妖的猜測，時秋就覺得他能那么快吃掉那么多魚也就可以解釋了。

當然，時秋一句話都不敢說，暫時只能把這個猜測爛在心里。她只是道：“陣眼這么重要，讓我來挑？”

“不僅要你挑，到時候還得你幫忙，有陰魂火幫助我破陣會快一些。”坤華道人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天，“下一次獸潮估摸也快了，你……”

他本來要說快點兒挑的，這會兒微微頷首，說：“你慢慢挑，一個時辰之后告訴我答案。”

“選錯了怎么辦？”時秋手一抖，陣盤都差點兒沒拿穩(wěn)。

“哦，選錯了就一塊兒死唄，能怎樣。”他說完之后就閉目養(yǎng)神了，方靈霄走過來寬慰了時秋幾句，還用手摸了摸她的頭，“靈陣島世世代代居于東海，從未有誰離開，然東海海域還是偶爾會有人進來獵殺海獸修煉，所以也并非完全與外界封閉。我曾跟一個外界修士交流過，也是那時候起，萌生了想出去見見世面的念頭。”

“以往也有人想離開，但都被禁制了，我陣法水平極高，當時是自己破了島上禁制偷偷遛走的。然而現(xiàn)在想來，恐怕是父親他知道些什么，所以……”說到這里，方靈霄有些說不下去了。他想回憶一下從前的細節(jié)，然此時頭痛欲裂，精力都無法集中，整整三日不停歇的推演，他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然而，他也無法再進一步，那三處地方，他都覺得像，按照陣法規(guī)律來看，每一個地方都有可能。

既然坤華前輩排除了一個，那剩下的兩處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生機，莫非真的只能看運氣了？

停了一會兒，他才繼續(xù)道：“族人會庇護我們的，別擔(dān)心。”

“嗯。”

她閉上眼，在挑選之前，仍是看了一眼本源珠里的訊息。

那人的陣法組成很復(fù)雜，但根本有三，一個是幻陣，讓人在里頭產(chǎn)生幻覺，覺得不殺人不奪取命珠就無法活下去。第二個就是怨陣，也就是封印在石柱里的族人，他們并不是一開始就是死亡的，而是封印在石柱里慢慢死去，從而產(chǎn)生大量的怨煞之氣，舍得進入此陣的人極易心神崩潰。最后就是靈氣泉眼陣了，原本靈陣島有九十九口靈泉，靈氣比外界還充足，但現(xiàn)在這里頭卻沒靈氣，不僅沒靈氣，連丹藥都不能用。目的也是為了讓人自相殘殺。

靈陣島上空跟仙陵相連，而滄海界如今的靈氣都跟仙陵底下的陣法有關(guān)。

也就是說，那九十九口靈氣泉眼，很有可能就跟仙陵連通，靈氣從仙陵而來，分解生靈肉身而獲得。

那這陣法的關(guān)鍵不是怨氣也不是幻陣，而是靈氣。坤華道人說神器要自我演化，他把這里封閉起來，使得靈氣不經(jīng)過天地循環(huán)，而是經(jīng)過陣法而生生不息的循環(huán)利用，經(jīng)過數(shù)萬年的歲月變遷，從而形成一個近似于天地的環(huán)境，能夠繁衍生命，又規(guī)避了天道規(guī)則。

別人都是通過陣法規(guī)律來破陣的，時秋對陣法懂得不多，就從別的方面來考慮了一下。她這么一想，又問本源珠這九十九根柱子哪里的靈氣會更濃郁一些，結(jié)果她發(fā)現(xiàn)坤華道人挑出來的這兩個的確是靈氣比較多的，頓時心頭有了點兒底。

如今那些泉眼都被石柱堵住，而石柱又外力無法摧毀，且神識無法探尋，根本不知道里頭到底是什么，靈氣有多少，也虧得她有本源珠，不然根本驗證不了。

確定了靈氣最濃郁的那一根石柱過后，時秋站起來道：“坤華道人，我選這里。”

坤華道人微微抬眼，長長的睫毛輕顫，問：“有多少把握？”

時秋咧嘴一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