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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基本上是最早進來的。”他頓了一下,直接道:“當初和我一同進來的修士,元嬰期以下的,只剩下我和他。”他目光凝視著那團黑灰,忽然慘烈一笑:“你知道為什么嗎?”
“怎么可能,大家都魂燈未滅!”時秋驚道。
里頭有不少修士是有至親點過魂燈的,其中金丹期也有好幾個,大家都說魂燈沒問題,他們魂燈還好好的,沒有出事。
“魂燈,也不過是利用陣法保存一縷元神,若是元神衰弱,則魂燈火光微弱,元神隕落,魂燈熄滅,若是這東海的陣法,強過魂燈,也不是沒可能吧,總歸是陣法而已。”他臉色蒼白,笑的時候裂開嘴牙齒都露了出來,看著有些陰森。
他笑完過后,指著身后石柱道:“你看到沒,那里有幾根刻線?”
時秋現在沒神識,要去看得轉頭,但她沒轉頭,而是用眼角地余光瞄了一眼鬼王花,鬼王花立刻轉過去,根須抖動幾下,一二三四地數起了腳丫子。
“五!”鬼王花以前跟時秋交流都是神魂傳音,現在神識受了限制,它嘴巴張了半天,才把這個音給發了出來。
五根?
明明之前她看到的時候是四根,難道說……
時秋緊緊盯著那灰衣男子,逼問道:“這是石柱底下死了幾個人的意思?”
“聰明。”他點點頭,視線依舊望著之前那個同黨被燒成的黑灰,道:“你再去看看那撮黑灰里,看有什么。”
不待時秋吩咐,鬼王花立刻跑過去了,在灰里扒拉了一下,拋出一顆晶晶亮的珠子來。
它用葉子捧著珠子跑回時秋旁邊,結結巴巴地道:“這珠子里有靈氣唉,像靈石……”
“我們將這個稱為命珠。”
說完,他頓了一下,感嘆道:“有個高階靈寵真好。”這會兒,他視線終于挪到了鬼王花身上,一臉艷羨,恨不得把鬼王花據為己有似的。若是她本人去找,多的是機會動手,然而,現在他不能動手,一絲一毫的靈氣都不能浪費。
因為,在這里,能夠恢復靈氣,能夠續命的東西,只有命珠。
他還有靈氣,還有能力再戰,但直接選擇認慫求饒,無非是為了節省靈氣尋找機會罷了。這是他活命的關鍵,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這附近陣法詭異,若死了人石柱上就會多一道刻線,若是刻度都亮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你知道東海海域海獸特別多,現在死了很多人,我們沒辦法獵殺海獸,只能挑軟柿子捏,想從你身上搶些法寶丹藥。”
“這里晚上都會有獸潮,只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現在活著的人都聚集在那一塊兒,若是我帶仙子前往那聚集地,仙子可否饒我不死?”
“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他說到這里抬手起誓,“我范立若再有半點兒謀害仙子之心,日后心魔纏身不得好死!”
時秋知道修真界不論正道魔道心魔誓言不能亂下,關乎日后修行的,若真的違背誓言,的確會受心魔纏身之困,嚴重還會爆體而亡,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拿心魔來立誓,因此,對于這范立的話,時秋信了七八分。
“活著的人里,有哪些?”她手中的桃木劍稍稍收了一下,繼續問道。
“丹符宗的許大師你知道吧,他在那里,還有蜜螺堂的第一陣法大師羅永春,就是他布陣抵抗海獸的,聽說坤華道人也在那里,但他神出鬼沒的,有沒在聚集地里我倒是不清楚了。”范立道,“只是陣法維持需要法寶和靈石,若是繳不出足夠的靈石或者可以替代的法寶,想進去就艱難了。所以,我們才鋌而走險……”
“哦,殺我還鋌而走險呢?”時秋嘲諷道。
范立面色一滯,“仙子只有筑基期,但實力強悍,在下輸得不冤,至于那一位,我們其實也是臨時合作,他……”
他低下頭,沒說下去了。
“那我們出發吧,天色不早了。”片刻后,范立又道。“若是被獸潮給趕上了就完蛋了。”
時秋收了劍,將手里的命珠掂量了一下,“這東西又是干什么的?”
范立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人死了就有一顆,跟那刻度線應該有關聯,蜜螺堂那位讓我們收集起來,可能跟破陣有關。”他怕她嫌惡心扔掉,直接道:“你收好了,去了聚集地可以拿這個抵靈石的。”
時秋本來是覺得惡心的,但她也沒要扔的意思,隨手放到儲物法寶里之后,松了藤蔓道:“帶路。”
范立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仙子你的飛行法寶呢,載我一程。”
他咧嘴一笑,“為了進聚集地躲避,我的法寶靈石都上交了,現在走路都靠腿!”
一邊說話,范立一邊想,“一個筑基期就算法力通天能有多少靈氣,她剛剛戰斗了沒有恢復,等會在這里載人飛行會加倍消耗靈氣,等她沒了靈氣就祭不出那厲害的天火,到時候他要對付她就輕松多了。算上靈寵,一下子多了三顆命珠,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好過了。”
他心里打著算盤,臉上卻是帶著陳懇的笑容。
至于心魔,反正現在活一天算一天,心魔纏身就心魔纏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修為進階的那一天了。所以,心魔誓言有什么好怕的呢?
這里,早已經成了妖魔橫行的地獄,區區心魔有何懼?
第084章 :迷蹤步
時秋以前的法寶都被那火苗給燒光了,后來也沒怎么補上,這次出行一路過來都是再買火苗,對其他的東西沒怎么在意,因此時秋現在能夠用來飛行的法寶,也就是從鬼蠱老那得到的那柄桃木劍。
她將靈氣注入桃木劍中,桃木劍飛到空中變寬變闊,最后直接成了一艘獨木舟,只是那獨木舟看著有些陳舊,舟上刻的花紋都模模糊糊的,像是里頭積了一層灰。
范立看到這樣的飛行法寶有點兒擔憂,他怕靈氣消耗得太慢,到時候被人截胡了就虧了。他憂心忡忡地上了獨木舟,見獨木舟窄小,便勸時秋將鬼王花給收起來,免得占位置,等到時秋收了鬼王花,他按捺住心頭狂喜,一臉擔憂地催促道:“仙子咱們快些出發吧。”
范立昂頭看了一下方向,伸手一指:“現在直接朝著這個方向就好。”
時秋足尖兒一點,催動靈舟往前飛,周圍灰蒙蒙的一片,神識又受限,時秋飛得很低,差不多也就離地兩丈高,這高度遇到石柱的時候,倒正好看到石柱上人面像的臉。
“這里神識不能施展開,你是如何判斷方向的?”時秋一邊催動靈氣飛行,一邊問。
“回聚集地的方向怎么會忘,那是關乎性命的,主要看那些石柱,上面的人臉我只要看過的,都記得住了。”
范立早已不是第一次騙人,說起謊話來滴水不漏,不露絲毫破綻。
范立在她身側站著,道:“你也是運氣好,傳送進來的位置離聚集地而已不算遠,否則的話趕不上就危險了。”
他站著靈舟上往下看,又說:“這里霧氣蒙蒙的,你別以為就看不出天日了。其實那些石柱里都暗藏玄機,石柱里的人面像看到沒,他們的眼睛是會閉上的。”
“等到閉眼的時候,就是獸潮出現的時候,也就是我們說的夜里。”范立要讓時秋徹底信任自己,也多多少少講了些真東西,他說完之后靜默了一會兒,估算著時秋的靈氣,想了想,他眼珠一轉又道:“快看那根柱子,它上頭的人像眼睛快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