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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秋神識也落在了那所謂的果實之上,等到它看到裂開的殼子里的東西,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連吐了幾口酸水才作罷。
那果子里是個人,一個身上纏繞了很多絲狀物,身體仿佛被硫酸潑過,破破爛爛,早已不成人樣沒了半點兒生命氣息的人。這些,想來都是此次進入小瓊山秘境的精銳弟子,是各門各派資質(zhì)優(yōu)秀的天才人物,沒曾想才短短幾天,他們就已經(jīng)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里。
片刻之后,又有一顆果實掉落下來。
而這一次,果實炸開之后,里面露出的人身上并沒有任何傷口,只不過手腕腳踝處均纏了白色絲狀物,也不多,就細細的一道白線,像是套了個手環(huán)腳環(huán)一樣。
雖然沒有傷口,但他同樣沒了生命跡象。
待看清此人面容,時秋心里咯噔一下,這個人她認識,正是此前被千足蜈蚣追著跑,后來還想拉她去擋蜈蚣的馭獸宗修士陳崇山。
那三個血妖看到陳崇山之后均是興奮得手舞足蹈,而個頭最大的那個直接跳到了果實里,它的身體里也出現(xiàn)了大量的白色絲線,跟陳崇山手上腳上的絲線纏繞在了一起。
隨后,那只血妖緩緩地融合進了陳崇山的身體里,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鉆了進去,最終整個身體都進入其中。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陳崇山”從果實里站了起來,他身上不著寸縷,一絲遮擋也無,就那么大咧咧地在走來走去,跟另外兩只血妖展示自己的身體。
他周身氣息跟陳崇山一模一樣,若不是親眼所見,時秋絕對想不到陳崇山已經(jīng)死了,而現(xiàn)在占著陳崇山殼子的乃是一只血妖。
“這身體不錯,資質(zhì)很好,也很強壯。”“陳崇山”笑著道,“他名叫陳崇山,乃是馭獸宗掌門親傳弟子,身份地位極高,不錯不錯。”
看來,那血妖不僅接收了陳崇山的身體,他還傳承了陳崇山的記憶,他要偽裝成陳崇山,恐怕無人能夠分辨。
時秋凝神細看,終于讓她發(fā)現(xiàn)了一點兒蛛絲馬跡。
在那“陳崇山”的手腕上,有一道白色細線一樣的痕跡,那痕跡很不明顯,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了。就在她盯著那“陳崇山”之時,他忽然眉頭一皺,眼神冷冷地打量起四周。
“我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我。”他有些遲疑地道。
陳崇山是金丹期修士,而此時,這只血妖變成了陳崇山之后,他的修為似乎也有了大幅度增長,也正是這個增長,使得他對時秋的窺視有了些許感應(yīng)。
時秋頓時收回神識,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斂去了周身氣息。
幸好那條根莖已經(jīng)累了,這會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否則沒準就會把那只血妖引過來。
就在這時,又一顆果實落地,剩下的兩只血妖飛奔過去,然后兩個又嘆息一聲,齊齊搖了搖頭,“又是壞的。”
“沒關(guān)系,這次我們想辦法讓外頭那只千足蜈蚣驅(qū)趕了不少的人類修士過來,肯定會有好果實的,到時候我們就能走出這深淵地宮,離開小瓊山這鬼地方,到外面的世界一展拳腳了,哈哈哈。”
“現(xiàn)在我們所在的界面修為最高的也只是元嬰期大圓滿,我們?nèi)蘸蠖苷碱I(lǐng)此界,將這里變成我們血妖族的繁衍地。”
他聲音激動,說完之后還哇哇哇地大叫了幾聲,這聲音是純粹的語氣詞,大概是表達興奮的意思了。
吼完過后,他用手敲擊了胸膛三下,而下一刻,他下腹的兇器都充血挺立起來。時秋沒有再看,只是思索著應(yīng)該如何是好。
血妖一族本身實力都低,然而它們又很強大,只要被生命樹卷進來的任何生物,都可以被它們所利用。這跟奪舍完全不同,相比起來,比奪舍要安全且有用得多。
一旦融合成功,它們就能完全的扮演被占領(lǐng)者,擁有與被占領(lǐng)者同等的實力,且還能繼續(xù)修煉,繼承他所有的記憶,可以輕而易舉地取代他的身份存活,在滄海界這樣的地方,就算是此界的最強者,也斷然分辨不出來它們的完美偽裝。
若是讓這樣的鬼東西發(fā)展繁衍,日后的滄海界怕是真的能變成血妖的天下。
此時這三只血妖也就那個取代了陳崇山的有金丹期修為,而另外兩只血妖還未找到成熟的果實,它們的實力低下不足為懼。也就是說,時秋若是要出手,就只能趁現(xiàn)在。
然而那無形的玻璃屏障要如何才能破開?
那根莖都無法撞破的玻璃,此時的她能用什么辦法砸開呢?時秋想了想,驅(qū)動金色圓球在根莖里橫沖直撞了起來。
在她滾動的時候,那本已奄奄一息的根莖直立而起,滿地打滾一般地拼命亂抽,緊接著又大力撞擊上方玻璃,一次接一次毫不停歇。果然,只要它一疼,它就想上去找那棵樹!
發(fā)現(xiàn)這個關(guān)聯(lián)之后,時秋咬緊牙根,在根莖里又蹦又跳橫沖直撞,那根莖吃痛之下力度更大,不多時,玻璃屏障上就出現(xiàn)了一道細小的裂紋,也就在此時,上面的陳崇山眉頭一凜,“你們有沒感覺到什么異樣,像是從腳底下傳出來的。”
“腳下能有什么,難道是生命樹的根莖出問題了?”
“肯定是根莖里遇到了難啃的骨頭,把出現(xiàn)問題的異常根莖直接銷毀算了。”就見那披著陳崇山皮的血妖大步朝著生命樹過去,他走動的時候步伐邁得極大,身前挺立紅得發(fā)紫,一抖一抖地往前走動,絲毫不覺得羞恥。
在他的手貼到生命樹樹干的那一剎那,時秋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而這恐懼并非來源于她的內(nèi)心深處,而是那條粗壯的根莖傳達出來的,它在害怕。
它體內(nèi)的綠色液體像是煮沸了一樣翻滾涌動,與此同時,它的身體拼命掙扎,想要將時秋排擠出去。這一次,它不再撞擊頂上了,反而是往底下扎入,似乎想立刻返回那些大量的根須之中,只有在密密麻麻的根須里,它才會顯得沒那么明顯,才能有一線生機。
生命之樹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任何一截根須,將其瞬間化作齏粉。
而藏在根須里的時秋,恐怕也擋不住那鋪天蓋地涌來的巨大壓力。
就在那些液體汩汩冒泡,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瞬間,啪嗒一聲,生命之樹上又掉了個果子下來,險些砸到了那血妖頭上,這使得他后退了一步,隨后側(cè)頭過去觀望。
下一刻,他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容,招呼身后兩只血妖道:“這顆果實應(yīng)該是成熟的,快過來!”
第030章 :洛安然
話音落下,果實中的男人猛地睜眼,他手中長劍揮出,恰好將血妖挺翹起的子孫根直接削掉,痛得他臉色發(fā)白,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果實中的男人斬出一劍之后就已經(jīng)力竭,那是他強打起精神,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揮出的最后一劍,是在他落地之時下意識地反應(yīng),只是等到看清自己所砍之人過后,他勉強開口道:“陳兄,怎么是你?”
他神識已經(jīng)透支,靈氣快耗盡,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然而他用牙齒死死咬著舌尖,而手指都掐進了掌心里,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保持一絲清明。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油盡燈枯,然而他右手撐著長劍緩緩站起,身子挺直,環(huán)視周圍一圈,身上一股冰冷的氣勢散發(fā)開,讓后頭那兩只跑過來的血妖身形一頓,竟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而偽裝成陳崇山的那只血妖傷了命根子這會兒都有些緩不過氣來,陳崇山被吞過后身上的衣服法寶都已經(jīng)沒了,一粒丹藥也無,是以他的疼痛一時得不到緩解,此時都無法集中注意力,只是雙手捂著傷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兩只血妖直接后退,一幅隨時都要逃走的樣子,他索性把心一橫,直接道:“洛兄,我比你先一步到達此地,那兩只血妖就是鬼林吞人的幕后黑手,你我聯(lián)手,快些將這些作惡多端的妖族除去!”
這只領(lǐng)頭的血妖得到了陳崇山的記憶傳承,自然認得這個衣衫被割裂得跟掛面一樣的男子正是華山劍派洛安然,雖然只有一百余歲,卻已經(jīng)有了金丹后期實力,且已領(lǐng)悟出了屬于自己的劍意,只要劍還在他手里,哪怕他氣若游絲也不容小覷。
洛安然,正是陳崇山最不愿意惹的對手之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