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點一點抹開碎冰,他終于看清了那個沉眠在雪中的小孩。
——“看到外面那一場雪了嗎?只有你能讓它停止,只要雪停了,我們就能出去。”
——“那我還能見到你嗎?”
——“當然。”
陳慕律瞳孔微縮。
是孟長贏神識里的孩子。
雪粒凍在他的睫毛上,和小孟長贏的臉色一樣慘白,他的體溫涼得嚇人,像是一塊毫無生機的寒玉。
陳慕律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里,手忙腳亂地把人抱了出來。
“姐姐……”小孟長贏懨懨地趴在他懷里,緩緩睜開了眼,聲音細弱蚊蠅。
陳慕律吸了吸鼻子,開口時嗓子已經啞了幾分:“我在呢。”
他笑著,那雙黑瞳里泛起水光:“姐姐,我又見到你了。”
小孟長贏很瘦,抱在手里好像比天邊的雪花還要輕,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似的。
陳慕律抱著他,眼眶酸得就要落下淚來:“是啊。”
真是……好久不見了。
冰涼的小手貼上來,笨拙地替他拭去淚水。小孟長贏笑著,天真地問:“姐姐,外面的雪停了嗎?”
他直勾勾地盯著陳慕律,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漆黑如墨,宛若一池幽深的潭水。青年抖了抖,眼前忽然掠過一片光怪陸離,失去了聚焦。
他陷入了那場雪。
懷中的小孩不受控制地和他遠離,陳慕律的意識被徹底催眠。
面前的場景在剎那間由雪原轉變成群山深林,那個熟悉的孩子似乎只有七八歲,衣衫襤褸,安靜地躺在野獸尸骸中,鎖骨處閃過著一道金光,稍縱即逝。
他下意識想要上前,可還未觸及那個孩子時,周圍景象驟然大變。陰森的參天大樹燒成了一片尖叫哀嚎,火光沖天的藥廬里到處蔓延著兵戈聲。
時光飛速倒退,他無法掙脫,只是一門心思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片狼藉里,那個孩子又變小了。
他面無表情地杵在門前,手中緊緊攥著一把淌著血的黑曜石匕首。腳上的縛靈索已經被靈火燒斷了,沒有人顧得上管束他。
陳慕律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撲上去想要抱住他,可雙手卻直直穿過了他的身軀。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和那個孩子對視。小孟長贏的眼神空洞:“姐姐,雪……不會……”
“雪不會停了。”
一股莫名的驚駭隨著刺骨的寒意攀上后背,陳慕律毛骨悚然,眼前又是天翻地覆的眩暈。
那個孩子不見蹤影,他回到了魂虛秘境的懸崖,那把黑曜石刀落到了他的手里,孟長贏握著他的手,又哭又笑:“陳慕律,你不是說會選我嗎?”
陳慕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不對……不可能……你……你不是孟長贏……”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的目光牢牢盯在孟長贏的鎖骨處:“你的劍骨呢?!你沒有劍骨……你……”
“劍骨?”
孟長贏凄慘一笑,輕聲道:“你低頭看看,到底是誰的劍骨?”
他低下頭,那道金光自鎖骨處蔓延開來,靈脈灼燒的痛感自全身各處傳來。
冰冷的刀鋒不知何時已經翻轉,直沖著他的心臟刺下——
“叮!”
黑曜石刀被再次挑落,寒冰在瞬間凍來,將又一把斷刃折去。神邪劍在緊接著送上一招歸鴻濯月,劍氣堪堪劃過咽喉,尚未恢復的傷口又被割開。
楚衾破順著慣性仰下躲開,黑氣爭先恐后地翻涌成云霧,形成一道道屏障。
他喘著粗氣,隨手摸了把頸間溢開的血,殺氣騰騰地盯著不遠處的孟長贏:“你以為你能殺了我嗎?笑話。”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呢?”
驚門幻境尚未破除,記不清這是漫天的劫云第幾次重聚了。孟長贏分毫不讓,冰刃如花綻開,順著劍氣刺向對面的魔尊,而神邪劍則毫不留情地斬向轟鳴的云潮!
成千上萬柄黑曜石刀被砍斷,云潮不甘地嘶吼著,風聲呼著再度消散。神邪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如流星墜落般劃開黑暗。
楚衾破狼狽地抗下神邪的蓄力一擊,匆忙回首時,孟長贏不知何時已高居云端,萬千冰刃在身后凝為一座巨大的劍陣,蓄勢待發。
孟長贏自然不會好心地給他留下什么轉機,幾乎是對視的那一瞬,龐大的冰陣驟然粉碎,冰藍色光芒明亮得刺痛雙眼。
數萬枚冰棱劍在頃刻間落下,每一劍都瞄準命門而來。出乎意料的是,楚衾破放棄了抵抗,自暴自棄地站在原地,死氣沉沉的目光如毒蛇般黏在孟長贏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道弧度:“當然,你那些同伴就會和我一起陪葬。”
時光在一瞬間按下暫停,孟長贏依舊面不改色,可自四面八方涌來的冰劍已經僵在了原地。楚衾破輕挑眉,抬手打了個響指,血陣各處幻境的景象一道道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