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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看這市集,是不是很繁華?”楚夫人答非所問。
少年垂眸:“自然。”
楚夫人垂頭苦笑:“這場集市是一年前渡厄山慧空大師的師弟,慧慈尊者親自作保才設下的。梵鏡城沒辦法,便設了一位監市令。”
陳慕律輕輕點頭:“這位監市令不止是為了市集而來吧?”
楚夫人語帶譏諷:“他是為了雞鳴村而來。此后,他們不許我們離開此地,更不許我們使用術法。無論男女老少,都必須剜去魔角隱姓埋名,否則就會被關進濟民堂……如果有人在集市上惹出麻煩,也會被丟進去。”
她越說越輕:“有些人進去了,便再也沒回來過。”
陳慕律沉默片刻,嘆息一聲:“我明白了。”
濟民堂果然有問題。
他正準備轉身往外走,卻被楚夫人急急拉住:“還望公子幫我們保守這個秘密。”
“什么意思?”少年皺著眉回頭,將婦人臉上的慌亂盡收眼底。
楚夫人抱著小鸝,神色郁郁:“妾身一家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還請公子不要將魔族之事告知他人。”
陳慕律啞然:“即使你們被囚禁在這片荒山上,也心甘情愿?”
“是。”楚夫人顫聲道,“妾身……不想再逃了。”
即使失去了姓名和故土,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和身份,他們也不愿意,更沒有力氣去面對又一場逃亡了。
陳慕律動了動唇,半天才從喉嚨間擠出一個‘好’字。
一路將陳慕律送至巷外,楚夫人手里攥著那袋子沉甸甸的靈石,還在道謝:“公子大恩大德,妾身一家無以為報,還望您記得答應妾身的事。”
陳慕律淺淺彎了彎唇:“夫人不必多想,我只是個過路人,并沒有什么改變時局的能力。”
他所能做的,只是送一袋子靈石而已。
糖人攤子位置偏僻,并沒有人看見他與楚夫人交談。陳慕律理了理被小鸝抓皺的衣擺,上面的糖印依舊明顯。
正事要緊,他顧不得這些,順著市集一路逛下去,視線在周遭的攤販身上掃過——基本上攤販額前都用發絲和頭巾遮蓋著什么,和楚夫人所說的一致,但他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藏在深處,還未被挖出來。
少年的目光輕輕掠過攤販身后那幾排略顯簡陋的房屋,此時陽光正好,照得那荒草破木的屋檐都泛著金光。
不對。
陳慕律突然瞇起眼,仔細凝視著那一片反光,那是一種熟悉的陣法結界。
他突然順著人群又走了一個來回,把那一路上的屋子都瞧了個遍,終于確認那沿途的屋舍草棚上不是什么陽光,而是隨處可見的結界圖樣。
一圈又一圈的細碎金光層層疊疊,好像要將這座村莊死死包圍。
雞鳴村,到處都是渡厄山的標記。
【系統,渡厄山到底要做什么?】
梵鏡城對雞鳴村的嚴苛規則,渡厄山的佛修到底是有心無力,還是沆瀣一氣?
委托孟長贏出手的慧空,濟民堂前的慧慈,到底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陳慕律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系統很無奈:【很抱歉宿主,這超出了我的權限。】
少年又問:【慧空到底托孟長贏去辦什么事情?】
系統還是那句毫無感情的道歉:【抱歉宿主,這超出了我的權限。】
【那你到底有什么權限?】陳慕律氣笑了,【能不能告訴我,那些失蹤的魔族人是死是活?】
一陣嘈雜電流后,電子音重歸耳畔,給出了一個簡短的答案:【活著。】
【知道了。】
陳慕律悄悄打量著四周,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市集中心的瞭望塔上,有人正悄悄注視著這一切。
藍衣少年備手而立,面上像蒙了一層云端終年不散的霧,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卻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叫旁人無法猜透。他身邊站著一位穿著梵鏡城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為他殷勤地斟茶。
“孟仙長,可是這市集有何異常嗎?”何監市訕訕道,絞盡腦汁地和這位空降的上司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