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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下了轎輦,示意旁邊的宮人遠離,攏著衣袖道:“明軒今日如此莽撞,直接在宮內攔轎,實在不像你所為啊。”
謝松棠仍是一臉氣憤道:“侯府為何會給臣傳來消息,說殿下派人將湄娘的箱籠和婢女全部帶走?殿下這是承認湄娘就在殿下手里!”
相比他的燥怒,趙崇卻始終顯得很淡然,點頭道:“是,她如今就在孤的別院里。”
謝松棠腮幫繃緊,道:“王爺可知她是臣未過門的妻子,謝氏正式找了冰人下了聘禮,整個上京都知道我們即將成親!臣與湄娘兩情相悅,王爺怎可因著一己私欲將她強行搶走!”
他越說肅王的臉就越陰沉,冷冷看著他道:“既然還未禮成就不算你的妻子,她以后也絕不可能做你的妻子。還有,她從未與你兩情相悅,孤早就同你說過,她對你說的話全是謊話,她從未鐘情過你。是她自己不想同你成親,才會在去安云寺上香前逃走,正好碰上安陽公主,才會將她送到孤的別院里。”
他咬著牙,冷冷瞥著他道:“孤勸你,還是早些死心的好!”
謝松棠卻仍是直直望著他道:“王爺精心謀劃,騙得了世人卻騙不了臣。湄娘對臣的心意如何,沒有人比臣更明白。她一心一意只想嫁給臣,怎么可能臨陣脫逃。”
肅王被他氣得額上青筋跳動,冷笑一聲道:“好,孤說的你不信,那就讓她親自同你說。”
謝松棠一愣,難以置信地問:“殿下愿意讓臣見她?”
肅王想起他剛才所言,捏緊拳道:“既然你同她心意如此相通,她親自對你說的話,是真是假你聽完肯定能分辨的出。”
他見謝松棠似乎根本沒在聽自己說什么,只是一副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歡喜神色,看起來十分令人生厭,于是咬牙切齒地道:“聽完了,你自然能死心。”
肅王別院里挖了活渠水繞著庭院而流,因此建了許多座水榭。
蘇汀湄自從能不被鎖在房里,日日就在院子里閑逛,她很喜歡中央假山旁的一處水榭,水榭外種著芙蓉花,很像她在揚州家中的一隅。
因為到了深秋,趙崇命人在水榭外掛了厚厚的帷幔和布簾,若是天氣晴好時,就將布簾卷起,讓陽光沐進水榭,照著在此喝茶看書的娘子。
而這日因為天冷,蘇汀湄將布簾和帷幔都放下,讓青菱給她放了個暖爐,伴著融融暖意鋪了張宣紙練字,正寫了幾個字,有人掀開布簾走進來,吩咐青菱出去,又將布簾和帷幔全遮嚴,將外面的視線全遮住。
蘇汀湄一手托著腮,一手握著小羊毫,懶懶道:“今日怎么回得這么早?”
趙崇走到她面前,寬肩闊背幾乎遮住她面前的光亮,于是她很不滿地抬頭道:“你遮著我,我還怎么寫字?”
可看到趙崇的表情,她愣了愣,然后心中隱有所感,握著筆的手便抖了抖。
趙崇將她所有細微的表情全看在眼里,負在身后的手捏成拳道:“他來了,就在水榭外。”
蘇汀湄騰地站起,羊毫筆落下在她裙裾上灑了一片墨,她卻好似渾然未覺,眼眸中燃起一簇光,甚至來不及理會趙崇一句,迫不及待就想往外走。
趙崇咬了咬牙,這神情同謝松棠剛才的模樣如此相似,心中妒意翻涌,伸手就攬住她的腰,將她拽著跌進自己懷中。
蘇汀湄一愣,等被他壓在貴妃榻上才反應過來,用力推著他壓著聲道:“不是你說讓我同他說清楚,現在他既然就在門外,王爺這是要做什么?”
趙崇眼中充血,捏住她的下巴道:“這么急著想見他嗎?孤偏要讓他多等一等。”
然后他按著她含住她的唇,肆無忌憚地掠奪她口中的甜膩,迫著她與他糾纏,看著她唇上、臉頰上難以抑制地因自己而泛起生理性的酡紅,杏眸中波光蕩漾。
不光是唇上,他還在她下巴、脖頸處啃咬,務必要讓在其上留下痕跡。
蘇汀湄快被他氣瘋,用力蹬著腿掙扎,繡鞋踢得帷幔飄動,將一只小腿露出水榭,白羅襪上的纖細腳踝從褲腿里露出一截,能看見上面留著未消退曖昧的痕跡。很快,那只小腿又被大掌給撈了回去。
謝松棠望見這一幕身子一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發涼。
可他深吸口氣,仍是挺直背脊,朗聲道:“臣在此候著,還請王爺讓臣見湄娘一面。”
趙崇在心中冷笑,到了此時還裝的如此端方,是要裝給誰看?
他是白璧無瑕,自己卻是欲念叢生、一團污糟!
蘇汀湄急得快哭出來,用力打了他一巴掌,誰知趙崇并未躲避也未發怒,只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心放在唇邊親了口。
然后他終于放開她,聲音里帶著激情未褪的暗啞,大聲道:“出去告訴他,那香囊到底是給誰繡的?”
第66章 第 66 章 如日月清輝常在我心
“出去告訴他, 那香囊到底是給誰繡的?”
水榭外的謝松棠很清晰得聽見了這句話,也聽出說話之人嗓音中蘊含的欲,背脊很輕地抖了下, 但仍是直直站在那兒,如松柏迎風而立。
水榭里, 云錦襕袍壓著香云紗裙, 帷幔被踢得凌亂,小羊毫歪斜在桌角, 墨汁灑了一地。
蘇汀湄瞪著趙崇, 咬牙道:“王爺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趙崇滿意地看著她側頸上被他弄出的曖昧痕跡,為她將衣襟理好道:“不做到如此地步,他怎么會死心。”
蘇汀湄壓著裙裾坐起身道:“王爺能出去嗎?我要同他在這里談。”
趙崇皺眉,道:“這是我的地方, 你要把我趕走, 同他在這里私會?”
他心里極不情愿, 這重重的帷幔布簾一掛,誰能知道兩人在做什么。
蘇汀湄道:“是王爺讓我同他說清楚,不坐下來喝茶慢慢聊,難道還在寒風里站著說嗎?還是王爺想我們去臥房談!”
趙崇聲音冷下來道:“我只允許你同他說幾句話, 可未讓你們關起門煮茶談心。”
蘇汀湄直直看著他道:“王爺難道不知道謝松棠是怎樣的人?只是隨意誆騙他兩句,他就會愿意信嗎?”
然后她撇過臉道:“王爺若不能信我,那便讓他走吧, 反正我也不想在這種境地和他相見。”
趙崇見她真動了怒,想到方才自己做得確實有些過,于是皺眉想了想,道:“好,但我會在外面守著, 你們最好莫打什么別的主意。”
蘇汀湄“嘖”了聲道:“王爺身子骨好不怕寒風凌冽,那便在守著吧。”
趙崇沉著幽眸與她對視,兩人皆是橫眉冷對、互不相讓。
最后趙崇終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撩起布簾走到外面,望向始終站在那兒,鼻頭被吹得有些發紅的謝松棠,冷笑一聲道:“進去說吧,孤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