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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沒有心肝的女人,剛與他交吻纏綿, 就能毫不留情地籌謀,轉身投入另一人的懷抱。
這人偏偏還是謝松棠!
趙崇渾身都是虛汗,按著發痛的肋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和謝松棠鬧翻,更不可能在滿是世家子弟的馬場, 從他手上搶人。
若真鬧出這樣丑聞,無論是他還是謝氏,都會因此蒙羞,更何況,還可能被舊帝黨抓住把柄伺機而動。
想到此處,他又捏緊拳冷笑一聲,想必這也是她計謀中的一環,精心挑選他絕不可能動的人,逼得他只能往后退,咽下這個啞巴虧。
可謝松棠平日里不是最為高冷,最為清心寡欲?上京那么多貴女,擲果盈車他都從未假以顏色,為何還會被她誘騙?
什么三年前去揚州治水時就傾心仰慕,也只有不懂她蛇蝎心計之人,才會信這樣的胡扯。
這時,旁邊劉恒見肅王一時吐血一時笑,怪嚇人的,小心地問道:“要不咱們現在就出去,把蘇娘子帶回去。”
趙崇咬著后槽牙,目光森然地往水榭處看了眼,道:“你覺得謝松棠會輕易讓孤帶走她?
劉恒摸了摸后腦,謝郎君不會還敢和肅王搶人吧?
似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水榭那邊傳來謝松棠帶著慍怒的聲音:“你說王爺想讓你進王府做妾?”
蘇汀湄哭得十分無措道:“做妾同做玩物有什么區別,湄娘雖不是出身高門,但也是被我父母寵愛著長大,絕不可能為妾糟蹋自己。當時我害怕得不知怎么辦好,但又不敢拒絕殿下,只能偷偷逃了出來。沒想到在侯府門前遇上了郎君,簡直是老天垂憐,讓我能再望見天光。”
謝松棠見她哭得臉頰緋紅,眼神渙散無助,尖下巴垂著,不停有淚珠自腮邊滑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臂道:“你不必害怕,在侯府我幫了你,這次我也一定會幫你!”
劉恒一聽,連忙緊張地往旁邊看,生怕肅王又氣吐血了。
幸好肅王大約是習慣了,只是冷冷朝那邊站著,面色陰沉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似乎是有年輕世家男女在往這邊走。
趙崇皺起眉,短暫思索了片刻,對劉恒道:“走,莫要被他們發現。”
劉恒“啊”了一聲,脫口問道:“那不捉奸了?”
然后他就被肅王身上的殺氣嚇得不敢再說話,連忙帶著他從另一條石子路離開,忍不住回頭看了水榭那邊一眼,兩人還在郎情妾意,聊得十分動情。
蘇汀湄得了謝松棠這句承諾,方才為賣慘流出帶的淚,也帶了喜悅。
想到自己終于能擺脫肅王,她整顆心都變得輕快起來,又看見樹叢邊有人往這邊走,牽起謝松棠的手道:“三郎哥哥能帶我往那邊逛逛嗎?”
謝松棠聽見她這聲親昵的三郎哥哥,低下頭,柔軟纖細的手指搭著他的手掌,溫熱酥麻一點點從他手心往上爬,撥動心跳越來越劇烈。
他垂下頭輕咳一聲,掩飾臉頰的熱度,很溫柔地回:“好,我記得水榭后面有一片杜鵑花田,我們就往那邊走。”
大片的斜坡上,種滿朱紅和乳黃交錯的杜鵑花,兩人牽著手走到花叢旁坐下,花香伴著流云,映出人影雙雙。
蘇汀湄仰起臉,杏眸中帶著婉轉的光芒,問道:“其實我一直想問,為何三郎會對我鐘情?
畢竟他們此前只見過兩次,她雖然對自己的容貌極為自信,但上京美女如云,她也不覺得謝松棠這樣的人,會只因為容貌就對女子傾心。
謝松棠很認真想了想,回道:“大約是覺得,你和別人不同。”
蘇汀湄用手托著腮,柳葉眉微蹙著,努力想出個答案:“因為我格外美?”
謝松棠笑了下,搖頭道:“我從小到大認識的人,都被束縛在一個又一個的框里。功名官職、家族門第……一言一行從不敢跳出這些框框。可你不在乎這些,不在乎出身或是階級,更不會為這些事傷懷。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活得很肆意、很鮮活。”
蘇汀湄垂下目光,道:“三郎不會覺得我太自私嗎?我好像都沒法為你做什么,而且還騙過你。”
謝松棠柔柔望著她道:“你沒做過傷害別人的事,只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些,這不叫自私。而我更不需要你為我做什么,該有的我什么都有了,謝氏也不需要靠其他高門來光耀門庭。”
他將手搭在她手背道:“你問我為何鐘情與你。開始只是覺得同你一起會很有意思,后來看你哭或是被人欺負,又怕你會丟了那份肆意和鮮活,那是很珍貴的東西,所以我想娶你,幫你一同守護著。”
蘇汀湄聽得內心感動不已,眼中泛起波光,又帶著婉轉柔情,道:“三郎是世上最好的郎君!我發誓,往后絕不負你也不會騙你,這次你一定要信我!”
謝松棠又笑了起來,低頭為她被風吹亂的碎發撥會耳后,道:“我什么時候都是信你的。”
那日之后,謝松棠本在想著,該如何去找肅王,向陳情讓他愿意放過蘇汀湄。
沒想到第二日,肅王就宣他朝會后入勤淵閣議事。
陳瑾將他領到房內便帶著內侍離開,還將隔扇給關好,肅王坐在桌案后,漆黑的瞳仁越過線香直直落在他身上,似審視、又似蘊著戾氣。
謝松棠連忙躬身行禮,抬頭與他視線相對時,竟無端端打了個寒戰,。
而在肅王案前竟然還站著一人,也是匆匆被宣來的袁子墨。
他此時的表情十分古怪,乜著眼看著謝松棠,似帶著無限怨念。
謝松棠壓下心中疑惑,垂頭問道:“殿下宣臣前來,是出了什么事嗎?”
肅王抬了抬手,對袁子墨道:“你來告訴他。”
袁子墨心說我是什么大冤種,中書令就是陪你們扯頭花的。
但他只敢腹誹,仍是肅起面容道:“蘇娘子被侯府逼婚,頭一個找的是王爺幫他。她特意讓表姐跑出來,到我府里對我求情,讓我帶她去見王爺。還在……”
他低頭輕咳一聲,道:“還在王爺的宅子里待了一晚。”
謝松棠皺起眉,只覺得此情此景十分荒謬。
肅王此時傾身道:“若我對你說這些,你必定不會信,她一定在你那里說過許多我的不好,讓你覺得我是個惡人。可實際上,是她自己跑進我的馬車,畫舫那晚也是她親口邀約,她對我說的那些話,比你聽到的更為深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