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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趙崇好奇問道:“你不愛吃魚嗎?”
蘇汀湄握著銀箸的手停了停,靠過去小聲道:“其實我不會吐魚刺,小時候被魚刺扎過就不敢吃了。每次吃魚都是婢女幫我將魚刺和魚骨先挑出來。”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嬌氣得過分,吐了吐舌頭,道:“今日就不勞煩三郎的婢女了。”
誰知趙崇將那盤魚放在自己面前,低頭用銀箸很認真地魚刺一根根挑出來,然后把魚肉放在她碗中,道:“吃吧,這魚肉很鮮嫩?!?
蘇汀湄瞪著面前的瓷碗,罕有地感覺到了愧疚,自己是想著來照顧傷者的,怎么最后成了受傷的人伺候自己,連魚刺都要讓他來挑。
但他似乎做的很自然,將魚肉一塊塊挑好放進她碗里,蘇汀湄也懶得矯情,索性全吃了下去,還夸贊道:“三郎挑的魚,就是更好吃一些?!?
若是別人說這話,趙崇會覺得誰有資格同自己相提并論,會忍不住發怒,可她用軟甜的嗓音說出來,看著她被燈光映照著饜足的臉,竟也暈乎乎覺得滿足快意,感覺自己像中了蠱似的。
等到婢女將桌上的碟碗都撤走,蘇汀湄將他扶著回到床上,眼看天色不早了,開始思索自己這晚該怎么辦。
這時趙崇勾住她的手指不放,直直望著她道:“留下來行嗎?”
蘇汀湄心頭猛地一跳,又見他笑了下道:“我現在這樣,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
他看起來是很舍不得自己的模樣,柔亮的黑眸依戀地黏著自己,讓蘇汀湄頓時心軟了,畢竟今晚他對自己實在太好,而自己好像什么都沒回報過他。
偷偷瞥了眼,這張床榻很大,就算兩人一起睡,也不至于會擠在一處。
再想想,謝松棠這般潔身自好的君子,開口讓自己和他同榻,必定是已經做好了要娶她為妻的打算,不然怎會如此放肆。
于是她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只將繡鞋脫下,連綾襪都未除,合衣在他身旁躺下道:“那我就這么睡,你不許亂動?!?
趙崇滿意地笑了起來,也掀開錦被躺了下去。屋內的燈沒有熄,他不敢往旁邊看,生怕自己會壓不住嚇著她。
可她似乎翻了個身,軟涼的發絲從他臉頰上掃過,芍藥發膏的香氣鉆進鼻間,終是讓他心癢難耐,側身看著她問:“可以抱著嗎?”
蘇汀湄本就忐忑著不敢閉眼,聞言瞪著他道:“三郎怎么得寸進尺!”
但人都躺在旁邊了,哪里容得她拒絕,趙崇傾身過來,強勢地將她攬進懷中,唇壓在她發間摩挲一陣,肺腑里都是滿足的香氣。
他突然覺得自己為國朝之主,掌天下之權,為的就是這么一刻,能將心上人攬入懷中,觸著她身上的溫軟幽香,就算并未徹底占有,已是莫大的歡愉。
感覺懷中的嬌軀在不住拱動,他整個人都快燒著了,大掌用力按住她的腰,聲音啞得厲害,道:“你別亂動!”
蘇汀湄仰起一張濕濡的芙蓉面,抱怨道:“很熱。”
趙崇被她眸間艷色徹底惑了心神,為她撥開面上濕漉漉的碎發,再度捕住她的唇。
暖帳搖曳,喘息伴著水聲卷動,被按著折騰許久,蘇汀湄總算從他的禁錮中逃脫,氣喘吁吁地抵著他的胸口道:“三郎不是說不做什么!”
趙崇知道這么下去,他根本沒法控制自己,扯過薄被將她罩住,深吸口氣背過身道:“睡吧。”
蘇汀湄也背過身,努力把身體緊貼著墻壁,過了會兒,竟迷糊睡了過去。
可到了早晨醒來時,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有貼著身旁那人,胳膊橫在他腰間,也不知有沒有壓著他的傷口。
她嚇得連忙坐起來,發現趙崇竟是醒著的,略顯疲憊的眸子里漾著濃霧,不知是不是一晚沒睡。
她望著兩人身旁凌亂的被褥,后知后覺感到害羞,連忙下了床坐到桌案旁,對著銅鏡梳理發髻和衣襟。
趙崇看著她坐在銅鏡前的背影,肩膀被窗牖金光沐著,很像一對尋常夫妻起床時的情景,柔聲道:“再過幾個時辰,袁子墨會來接你回府。”
有些準備好的話,他卻遲遲說不出口,是不是怕說了,就會在她柔亮的眼中看見黯淡。
蘇汀湄也覺得沒法再拖了,轉身看著他道:“三郎可知我這次來見你,已經得罪了侯爺和表哥,只怕也不能輕易回去了?!?
然后她將裴述要娶她的事說了一遍,趙崇聽得面色無比陰沉道:“他膽子倒是不小,可惜全是妄想。”
見她滿臉擔憂,焦慮得似乎要哭出來的模樣,連忙安撫道:“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娶你,有我在,誰也沒法逼你做什么?!?
蘇汀湄心中雀躍,滿懷希望地問道:“三郎會去侯府提親嗎?”
趙崇目光閃躲了下,知道有些事沒法再逃避,于是他捏起手指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本名并不是謝峙淵。”
蘇汀湄仍是一派輕松,想著你總算愿意坦白了,可很快聽他繼續道:“我真名趙崇,為當今肅王爺。”
他轉過頭,用一雙幽深卻帶著威嚴的眸子看著她:“你應該明白這代表什么?!?
反應過來他說出的每個字,蘇汀湄全身難以控制地抖動,杏眸染上血絲,這些字句在耳邊轟然炸開,將所有希冀、甜蜜,全炸成丑陋的灰。
第43章 第 43 章 娘子還記得我嗎?
趙崇見她臉色煞白, 整個人僵直著呆立,脖頸纖細肩胛骨微微收著,似一只受了驚的白鶴, 隨時都可能展翅而飛。
他心中咚地一跳,忙道:“我知你一時很難接受, 但你亦該感到欣喜, 你該知道大昭國朝全在吾一人之手,我能給你的, 比那些世家公子更多, 也比侯府更多。”
蘇汀湄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他說的話一時遠一時近,那些字句都是模糊的,分不清是真實還是虛幻。
水波氤氳的眸子轉動一下, 她努力將唇瓣張開, 很艱難地問道:“所以, 你不是謝家三郎?”
趙崇不明白她為何問出這句話,搖頭道:“這是我以前的身份,但是我并不想騙你,只因我身份特殊, 事事都得謹慎,所以開始并沒有向你坦白?!?
蘇汀湄低頭失笑一聲,是啊, 他從未說過自己是謝松棠,他說自己是謝峙淵,為謝家第三子。
是自己一廂情愿,把他當做了謝松棠,以為他是那個品性磊落的端方君子, 懷著目的接近,大膽地引誘,以為他只要對自己動心,憑借著君子德行,必不會輕易負了自己,會說服家族讓自己成為他的妻子。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錯的,為什么會錯的這么厲害。
眼前這個人不是君子謝松棠,是權傾天下的肅王,是手段狠辣排除異己登上皇城之位的國朝君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