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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未來必定會成為侯府的砥柱,他的婚事要精挑細選,要結一門對侯府有利的姻親。可弟弟滿腦子都是蘇家表妹,萬一真的升了官,卻執意將商戶女娶進門,父親怎能甘心。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他這個做大哥將表妹給娶了,這樣既能拿到蘇家的家產,又能徹底斷了裴晏的心思,讓他專心味自己奔得個好前程。
他這套說辭滴水不漏,讓侯爺越想越覺得有理,可又遲疑地道:“你愿意自己的正妻只是一個揚州商戶的孤女,說出去豈不是會被人恥笑。”
裴述笑著道:“正好我也心悅表妹,想要娶她為妻。而且我腿有殘疾,此前來說親的,最多就是高門里不受重視的女兒,就算與她們結親,對侯府也毫無幫助,還不如直接娶了表妹,成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這下子裴越徹底被他說服,只考慮了一會兒,馬上喊來了侯夫人商議。
侯夫人本就喜歡這個侄女,想到侯爺要將她送出去做妾就心生愧疚,一聽能親上加親,讓她作為兒媳就留在侯府,自然是求之不得。幾人商議的差不多,就讓婢女去將蘇汀湄給喊了過來。
此時,蘇汀湄站在幾人面前,抬頭看了眼坐在侯爺旁邊的裴述,他看著自己笑容溫和,仍是人人眼中溫潤無害的侯門公子模樣,似乎從未在暗地里用百般心計,輕易決定了自己的終身。
侯夫人見幾人都不說話,笑著開口道:“湄娘,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一樁喜事要同你說。”
“阿母,”裴述抬起頭,神情似有些羞赧,道:“我來同表妹說吧。”
然后他推動輪椅到了蘇汀湄身邊,目光柔柔地望著她道:“我心悅表妹已久,真心求娶你為妻,希望表妹能應允。”
蘇汀湄似是吃了一驚,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呆愣地站在那里。
侯爺見她不答,輕哼一聲道:“述兒可是我們侯府的長子,若不是他說對你癡情一片,非你不娶,我也不會輕易答應你進我們家的門。”
蘇汀湄自然明白,定文侯能答應這門親事,絕不是因為什么兒子癡情,最大的可能,就是圖自己帶著的嫁妝。
可她沒想明白裴述到底是怎么說服侯爺的,因此只是垂著眸子,努力想著對策。
侯夫人有點著急了,走到她面前道:“這孩子高興傻了吧!”
又親熱地抓住她的手臂,靠近她道:“述兒是我們家長子,往后若是襲爵你就是侯夫人啊!這可是蘇家的大造化,還不快些謝謝侯爺允諾這門親事!”
裴越也不耐煩了,道:“為何遲遲不答,莫非你還嫌棄述兒,或者嫌棄我們侯府?你不想嫁?”
蘇汀湄似才反應過來,馬上跪下道:“侯爺不可,湄娘不能嫁啊!”
眾人都被她弄得一愣,裴述的表情陰沉下來,黑亮的眸子黏在她身上,視線里藏著森森的冷意。
蘇汀湄仰起頭,杏眸浮上瑩瑩水光,道:“能得大公子傾心,愿意娶我未正妻,湄娘實在歡喜,也求之不得。但侯爺還記得嗎?那日的星象所示,貪狼臨右弼正現在侯府上空,說明有侯府的娘子有正緣將至。”
“七夕時王母顯靈為大娘子賜緣,正好應了這天象,是大圓滿之兆。若是湄娘也在此時成婚,豈不是搶了大娘子的正緣,侯府對我有恩,我怎敢如此自私,只圖自己快活,毀了表姐的好姻緣。”
裴越一聽,就驚得說不出話來。
此前他從未想過裴月棠和離后還能攀上中書令這樣的高官,王母廟那件事簡直讓他欣喜若狂,反復朝裴月棠問了幾次,才確認這餡餅真砸到侯府頭上了。
因此他也對蘇汀湄那套天象正緣的說辭深信不疑,但按她方才所言,若她和述兒的婚事會毀掉大女兒的正緣,那是萬萬不可啊!袁子墨這女婿是絕不能丟的,一點險也不能冒!
于是他連忙問道:“真是如此嗎?你的婚事會搶月棠的正緣?”
“阿爹!”裴述此時開口道:“這事不難解決。表妹上次不是說,這正緣會在七月應驗,若怕兩樁姻緣沖撞,我們把婚事延后些就是,只要讓月棠先成婚,塵埃落定,自然就沖撞不到了。”
侯夫人也道:“是啊,咱們先把婚事定下來,其他的都往后延就是,反正湄娘就在咱們侯府,什么時候成親都行。”
蘇汀湄捏著拳,頭始終低垂著,她知道裴述沒這么容易放過自己,現在好歹拖了一時,還能想其他法子。
裴述又看著她笑道:“表妹似乎還有些顧慮?咱們突然告訴她這個消息,她覺得惶恐也是正常,要不今日婚事就說到這里,讓我和她單獨說說話。”
裴越想著方才那個搶正緣的說法,心里始終有些疑慮,也沒心情再談婚事,對侯夫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和自己一同離開。
轉眼間偌大的廳堂里,就只留下蘇汀湄和裴述,一人仍站在廳堂中央,一人則坐在輪椅上深深看著她。
裴述吩咐仆從都出去,讓他們將隔扇關上,然后滾動輪椅到蘇汀湄面前,嘆氣道:“我方才說的話全是出自真心,表妹為何非要推拒呢。”
蘇汀湄往后退了步道:“我方才所言也是真心,湄娘很感激大表哥能如此對我,但大表姐也對我極好,我不能只顧自己害了她。”
裴述低頭笑了聲,聲音漸漸變冷道:“你那套裝神弄鬼的說辭,騙騙我阿爹就算了,還要拿到我面前,也不怕我會把你們的把戲戳穿嗎?”
蘇汀湄猛地一驚,抬頭看著面前之人,長久待在室內,讓他的臉顯出病態的蒼白,深灰色的眸子濕濕冷冷,看起來帶著幾分陰森的鬼氣。
而裴述不緊不慢道:“我姐姐與袁子墨早就在侯府偷偷相會,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你們為了給袁子墨洗清奸夫之名,在王母廟弄出那么一出大戲,也難為你還能請到清虛真人陪你們演戲。”
蘇汀湄被他當面拆穿,索性也不再虛與委蛇,直接道:“是,大表哥若真喜歡我,就該尊重我的意思,湄娘對大表哥只有敬重,并不想嫁給你,還請大表哥能成全。”
裴述又笑了下,道:“所以你為何不愿嫁我,因為你昨晚去見的情郎嗎?”
他語氣可稱得上平靜,蘇汀湄卻聽得倒抽了口氣,他一直在暗中窺視自己,所以才會知道這么多事。
裴述又朝她靠近一些,明明坐在輪椅上,卻顯得壓迫感十足,道:“還有上個月在渭河的畫舫上,那個人也是他對嗎?這人的身份必定不一般,能讓你幾次偷溜出去,就為了和他相會。可惜啊,你白費了那么多心思,都沒法讓他答應娶你,對不對?”
見蘇汀湄臉色煞白,驚恐地看著他,裴述繼續道:“若他已經允諾娶你,剛才你就會直接說出來,用他來拒婚。因為那人的身份必定高過侯府,我阿爹怕得罪他,就不敢讓你嫁給我。可你寧愿編一套說辭,也不敢把他說出來,說明他還未給你正妻的承諾,我猜的沒錯吧?”
他又嘆了口氣,柔柔望著道:“這世上只有我對你真心,心甘情愿將正妻之位許給你,所以為何一定要拒絕我呢,我會對你很好,未來還能讓你做侯夫人,這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路。”
蘇汀湄咬著唇,眼神倔強對他道:“我不喜歡你,無論有沒有那個人,我都不會嫁給你!”
裴述又笑了下,道:“你以為推辭婚期,就能爭取時間讓那人先開口娶你?”
“可今日之后,我與你要定親的事就會傳出去。你猜上京百姓會怎么想,你一直住在侯府,必定早與我有了茍且,說不定已經珠胎暗結,才會讓阿爹答應嫡長子娶你一個商戶女為妻。而你那個情郎,他既然出身高門,要接受你的身份為正妻本就不容易,現在加上這樁風流韻事,就算他自己愿意,根本不可能說服家族讓你進門。”
蘇汀湄聽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裴述心計這般深沉,似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捆住。
而裴述盯著她衣袖下那一截誘人的嫩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道:“無論你同他做過什么,我都不會介意,但往后你只能嫁我,只能做我裴述的妻子,絕不能再想別人!”
蘇汀湄嚇得將手甩開,猛往后退,瞪著他道:“你休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