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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汀湄一臉被感動到的表情,握住她的手道:“真的可以不走嗎?姑母對我這般好,真不知要怎么回報才好。”
侯府心虛地摸了摸鬢發,這傻孩子還不知道留下她是別有所圖呢。
她喝了口茶,又想起另一樁來意,道:“對了,盧家派人送了帖子過來,盧亭燕在家中設了詩會,要請我們府里的兩位娘子過去。”
蘇汀湄一愣,侯府大娘子已經嫁去盧家,那這帖子上邀請的兩位娘子,自然是包括自己在內。
她之前在國公府得罪了盧亭燕,而且這人一向看不起自己,現在突然請她去詩會,只怕沒安什么好心。
侯夫人自然也明白這點,但盧家的帖子送來了,無論她想不想去,都沒有拒絕的余地。
因盧家不光是侯府姻親,大昭的世家望族,家主盧正峰現在朝中任門下省侍中,堂堂的三品大官,手中有實權在握。長子盧凌則在戶部任職,一門顯赫,前程錦繡。
但三年前,盧家來侯府為長子說親時,盧正峰還未升官,盧凌尚在國子監中求學,只因大娘子裴月棠對盧公子傾心,侯府才輕易答應了這門親事。
等到肅王掌權,盧家成了朝中新貴,定文侯府反而搖搖欲墜,侯夫人能感覺到,大女兒每次回府都顯得郁郁寡歡,她心中憂慮卻不敢多問,對盧家也存了些討好的心。
所以這次盧亭燕突然辦詩會,還邀請了和她有舊怨的蘇汀湄,侯夫人心里雖然犯嘀咕,卻不能拂了盧家的面子。
于是在蘇汀湄手背拍了拍道:“盧家那個娘子是有些任性,不過她爹身居高位,還是在自己家里,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忍一忍也就罷了。”
蘇汀湄在心里吐槽了幾句,面上仍是乖巧地道:“姑母放心,湄娘明白的。”
第二日,蘇汀湄和裴知微一同出了門,裴知微雖然不情愿和她同坐一輛馬車,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出嫁的姐姐,仍是掩不住雀躍。
瞥見旁邊端坐著的女郎,她又忍不住道:“待會去了盧家,你可要安分點,不要給侯府丟人,讓姐姐在夫家失了臉面。”
蘇汀湄一笑道:“大娘子嫁給盧氏三年,她的面子不靠她自己不靠夫君,竟要靠我一個表姑娘來掙啊?”
“你!”裴知微被她氣得臉都紅了,但她一向說不過這個表姐,惹急了她還會裝哭賣慘,可怕的很!
于是她干脆閉上嘴,直到馬車在盧府的大門外下停住,因三娘子要辦詩會,門內站了一排穿著齊整的仆從迎接,頗有大家族的氣勢。
裴知微往里面走了幾步,就看見姐姐裴月棠被侍女扶著趕過來,穿著淡綠色的云錦襦衫,妝化得有些濃,長裙因過于急促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流色。
她已經半年未見到姐姐,如兒時般沖過去撲進裴月棠懷里,一把摟住她的腰。
而蘇汀湄明顯看見裴月棠身子一縮,臉上閃過痛苦的表情,似乎是被撞到什么痛處。
但裴月棠什么都沒說,只是憐愛地摸了摸妹妹的頭道:“都快及笄了,怎么還是這么莽撞。”
裴知微這才抬頭打量她,心疼地道:“姐姐,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裴月棠臉色微變,隨即扯出笑容道:“最近沒什么胃口,是輕減了些。”
蘇汀湄心里覺得有些不對勁,慢慢走上前上前道:“大表姐,你還記得我嗎?”
裴月棠曾回過兩次娘家,同她也有兩次接觸,和善笑道:“表妹長得這樣一張臉,怎么可能忘得了。”
此時盧亭燕辦詩會的芷蘭院派來了婢女,說請定文侯府的娘子們入席,裴月棠連忙道:“你們跟我一起過去吧。”
詩會選在芷蘭院的荷花池邊,池邊種著的桃花已開,落英紛紛,伴著案幾上香爐熏出的蘇合香,侍女們以春|水煎茶,瓷玉為杯,一派的清和雋雅。
盧亭燕和幾位貴女已經坐在案幾旁,看見走在最后面的蘇汀湄,嘴角噙了抹冷笑。
她朝旁邊的女郎道:“看見沒?那就是害得你家雞犬不寧的狐貍精!”
國公府的四娘子王若嫻忙看過去,眼神怨毒,咬牙切齒道::“原來她就是蘇汀湄!我哥就是被她迷了心竅,竟干出在街上強搶娘子的混事來。也不知被哪位貴人撞見,將他打得不成人樣不說,還被捉到衙門拷問,差點去了半條命!我爹還被參了一本,說他治家不嚴、縱子行兇,差點被降職!”
她越想越氣,捏起拳道:“她還敢在我面前出現,今日必定不能讓她好過!”
盧亭燕翹起嘴角,想起端午那晚謝松棠提起她的神情,眼眸中似淬了寒霜,道:“妹妹莫要著急,她今日既然敢來,能對付她的法子還多著呢。”
待到三人坐下,盧亭燕便開口道:“咱們既然要做詩會,就得添些雅致的趣味。定文侯府的蘇娘子從揚州來,想必也不會作詩,不如去旁邊給我們彈奏助興如何?”
蘇汀湄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裴月棠也沉下臉,這是要把表妹當奏樂的伶人羞辱呢。
王若嫻笑了聲,道:“蘇娘子不想答應?當初在我們國公府,你可是歡天喜地抱了琴去臺上,邊彈琴邊拋媚眼,引得不知多少郎君側目呢。”
她說得這般露骨,就是擺明不想給蘇汀湄留面子,席間立即配合地想起嗤笑聲,不少人朝她投去鄙夷的神色。
這時,盧亭燕又大聲嘆氣道:“看來蘇娘子只想給那些郎君奏琴,輪到我們,就不樂意了?”
第16章 第 16 章 幫盧娘子把琴砸了吧
裴月棠覺得不能任由小姑子胡鬧下去,試圖勸道:“來者是客,我們盧家是高門大戶,哪有臨時讓客人去奏琴的道理?”
“嫂嫂,我只是讓她奏琴,又沒拿她怎么樣,輪不到你出來維護吧。”盧亭燕毫不客氣地回,似乎根本未把她放在眼里。
裴月棠按在她胳膊上的手僵了僵,見眾人都在偷偷打量著自己,嘴唇抖了抖,終是尷尬地撇開了臉。
裴知微生氣了,騰地站起道:“你怎么和我姐姐說話的,她好歹是你長嫂!”
盧亭燕輕哼一聲,小聲嘀咕道:“現在是,以后可不一定。”
裴知微沒聽清她在說什么,但周圍眾人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氣得簡直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她雖然討厭蘇汀湄,可她到底是定文侯府的人,當面欺辱她不就是打侯府的臉,可連姐姐都忍氣吞聲,自己又能做什么。
這時,蘇汀湄緩緩開口道:“盧娘子讓我奏琴,總得把琴拿出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