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礫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晏實在想不明白,大哥一直對表妹表現的不冷不熱,自己向他傾訴對表妹的愛意時,他也都溫和安撫,看起來不像對表妹有什么意思。
可自己剛剛惹表妹生了氣,還在忐忑她會不會原諒自己,大哥為何在這時候和她單獨去逛市集!
裴晏越想越覺得心緒不寧,問道:“表妹不是還在禁足期嗎?他是怎么說服阿爹的?”
特地來告訴他這個消息的裴知微托著腮,嗑著瓜子道:“我怎么會知道,咱們兄妹,誰能猜到大哥在想什么。但是從小到大他想做的事,必定會做到。”
裴晏眉頭擰成川字,一拳重重錘在桌上道:“不行,我也要去!”
裴知微立即道:“你才剛從祠堂跪出來呢,差點不能下床,阿爹怎么可能答應你去。”
裴晏難得有腦子了一次,眼珠一轉,道:“好妹妹,你能幫我一次嗎?”
見裴知微一臉警惕地看著他,裴晏在她面前坐下道:“你明年就要及笄了,也到了挑選夫君的時候。你去告訴阿爹,就說你要去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士族公子,阿爹最重視我們的婚事,必定會讓你去的。那我這個做二哥的,自然要陪著你保護你的安全,是不是!”
裴知微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道:“呵,為了那個揚州來的商戶女,值得你花這么多心思!我憑什么要幫你!”
裴晏握著她的胳膊,道:“好妹妹,我馬上就能進金吾衛了,到時候發了俸祿,我一點不留,全給你買首飾,行不行!”
裴知微聽得很動心,她上次看蘇汀湄妝奩里的首飾十分眼饞,但侯府只靠祖產過活,分到她這個女兒手上的月俸就更少,若她有了銀錢,也能買那么多的漂亮首飾。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道:“行,那你可一定不能食言!”
裴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道:“我這個做哥哥的什么時候騙過你!”
他哪里知道,裴知微之所以會來告訴他這個消息,是蘇汀湄讓眠桃裝作無意中透露給她的。
她知道裴知微對兩個哥哥都有占有欲,絕不能忍受大哥和自己討厭的人獨處,必定會把這個消息告訴裴晏,以他沖動的性子必會來攪局。
所以當蘇汀湄站在侯府門前,看著裴家兩個兄弟加上裴知微都要同她一起去端午市集,面上驚訝,心里卻滿意得不得了。
與其被整晚裴述盯著,不如先把水攪渾,今說不定能找到機會去見謝松棠。
而原本打好算盤,可以和蘇汀湄同一輛馬車去永安坊的裴述,此時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得意翹著二郎腿的裴晏,不情不愿和他們擠在一輛馬車的裴知微,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捏起,忍下喉間的一聲冷哼。
他端起桌案上的熱茶飲了口,在氤氳的白霧中沉沉垂下眼眸道:“沒想到阿爹會讓你出府,看來你跪了次祠堂,比以前倒是有所長進。”
裴晏把下巴一抬:“還是不及大哥厲害,我才被關了幾天,你就同表妹這般親近,還能說動爹爹放她和你一起出府。”
裴述把茶盞一放,皺眉道:“誰叫你沖動魯莽,表妹會禁足全拜你所賜,她來求我帶她去端午市集,我身為你的大哥自然要幫你補償。”
他說得理直氣壯,倒讓裴晏心虛起來,隨即心頭又涌上苦澀:原來是表妹求大哥帶她出去的嗎,全怪自己這般無用,只能給她添麻煩。
旁邊坐著的裴知微,看兩個哥哥為了她最討厭的女人扯頭花,煩躁地抱起胳膊,想到今晚還得同他們三人待在一處,只能在心里反復默念:為了漂亮首飾,要忍!
馬車到了永安坊外,裴述早已定好最中心酒肆內的雅間,這雅間特別之處是連接著臨水廊亭,廊亭下就是橫跨永安坊中央的灤河。
四人坐進雅間時,河道中已經飄滿了蓮花燈,上京的百姓們習慣在端午這日,將祈愿寫在蓮花燈內,放入河道祈福或是寄托哀思。
裴述本以為此處廊亭幽靜不被人打擾,卻不知在廊亭上方,整層都被人包下,從二層欄桿處往下看,正好可以看見蜿蜒的灤河,還能將一層的繁華燈火盡收眼底。
趙崇此時正坐在欄桿旁,望著下方順著水流飄動的盞盞河燈,其中有一盞是他讓內侍陳謹放下去的,里面有他親手寫下祈愿母妃和太子魂兮安好的字牌。
此時,那蓮花燈已經混入灤河的萬盞明燈之中,被清冷的月光照著,浮浮沉沉不知流向何方。
趙崇望了許久,黑眸似也被燈光映得閃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那盞燈,如同燈上寫著的名字,很久以前就消逝在世間。
這世上對他最好的親人早已離去,漫漫前路,只留他孤身一人,能稱得上親近的,也只有恪守君臣之禮的舅父一家。
實在是無趣。
他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哀傷,轉頭望向內侍陳瑾放下的托盤,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托盤里放著一只角黍,比普通角黍較小,外面纏著艷麗的紅線,尖角上染著朱砂,看起來有些古怪。
陳瑾被他問得有些緊張,額上冒了汗,垂頭道:“是青河縣主拜托奴婢,一定要交給殿下。”
趙崇皺起眉,冷聲道:“你何時與她這般熟稔,既然這么聽她的話,不如去安陽公主府做個總管吧。”
陳瑾嚇得連忙跪下,顫著聲道:“縣主又哭又鬧的央求,奴婢實在不好拒絕,還望殿下恕罪啊。”
趙崇壓下眉心不快,問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她為何一定要你給我?”
陳瑾擦了擦汗,實在不敢隱瞞,回道:“殿下可知城西的安業寺求姻緣最為靈驗。寺里在端午前給貴客售賣這種特殊角黍,據說是以蓮子為餡料,在觀音殿受過香火加持。若能讓心儀之人吃下,就能讓情絲相連,永不分離。”
“荒謬!”趙崇將那只角黍揮到地上,怒斥道:“去告訴青河,讓她莫要再做這些無謂的事!”
陳瑾背脊抖了抖,望著那只可憐滾到角落的角黍,感嘆縣主這番癡心又又又被白費了。
青河縣主的母親安陽公主為肅王的姑姑,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及笄后嫁給了大昭赫赫有名的武將秦遠將軍。
可惜駙馬在某次出征時殉國,只給安陽留下獨女秦悅,當年七王聯手質疑十四歲的趙崇血統有異,安陽公主挺身而出想要護住這個侄子,但因為勢單力薄,只能看著趙棠被趕出上京。
等到肅王回朝掌政,給了安陽公主府最尊貴的待遇,還將她最寵愛的獨女賜封青河縣主,誰知縣主竟對肅王一見傾心,苦苦糾纏不得,還肅王被下了禁令不許她隨意近身。
可青河縣主從小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沒法接近趙崇,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某次她帶著仆從將謝松棠堵在街上,要把他綁回府中,想逼趙崇去公主府見她,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從此上京城便開始流傳,青河縣主對謝家三郎求而不得。
可只有少數人知道,縣主是太過癡戀肅王,才會纏著他身邊的人不放。
此時想到那個任意妄為的表妹,趙崇什么賞景的心情都沒了,正想走回房內,樓下臨水的廊亭里卻傳來聲響。
他隨意往下掃視一眼,竟看見上次跑進他馬車的女郎,肌肉一僵,腳步卻停滯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