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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策一直保持著沉默,倒是應渙瞥了他好幾眼,主動搭話道:“陛下身體如何了?”
“精神還不錯。”
應渙猶豫片刻,快到御書房時,他開口道:“宗大人,待會陛下若是找借口讓您離開,您最好還是想辦法留下。”
宗策皺眉,停下腳步問到:“什么意思?”
應渙拱手道:“事關皇命,下官不能透露太多。宗大人只要記住下官這句話便好。”
宗策目送著他推門而入。
應渙只待了很短的時間就出來了,臉色十分凝重,都顧不上什么禮節,匆匆和宗策打了一聲招呼就出宮去了。
宗策注意到,離開前,應渙的手中還捏著一枚殷祝常戴的玉佩。
他走到殷祝身邊,“陛下同他說了些什么?”
殷祝正在翻看這些天他干爹代他批閱的奏折,聞言隨口道:“朕叫他出宮辦些事情,順便把尹英叫來。”
這句話本來沒什么,結合應渙之前的提醒,宗策的心跳卻突然漏了一拍。
“做的不錯嘛,看來朕之前手把手教你的都沒忘,”殷祝欣慰地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夸獎道,“特別是你這次對地方水利司的改革,很有政治智慧。”
宗策扯了扯嘴角,有些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
“多謝陛下夸獎。”
他心里仍惦記著應渙那句沒頭沒尾的話,余光忽然發現,原本照在幔帳上的光線,已經悄然移動到了殷祝手邊的筆架上。
殷祝疑惑地看著他干爹伸出手,把那筆架移動了一下位置。
“怎么了?”
“沒什么,離陛下近些,方便。”
可是他壓根兒就沒拿筆啊?
這個念頭從殷祝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沒有思考太多,因為宗策畢竟是半路出家,盡管已經做得比他想象的要好,但還有很多問題需要改正。
“你坐,朕跟你講講這件事……”
宗策靜靜聽著殷祝用比平時快一倍的語速,一本本地翻開奏折指導他,告訴他該如何平衡各方利益的同時,達成自己的政治目的;告訴他何為階級利益,何為生產力發展推動社會進步;告訴他那些他曾經教導過、自己卻仍有疏漏的地方。
他將這些都銘記在心。
殷祝在最后還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到時候,記得把這些都教給新皇。如果實在朽木不可雕的話……”
他干爹默默聽著,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話:
“彼可取而代之也?”
殷祝一頓,看著宗策,先是笑,笑得很開心。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你要是真有這份心,朕也不至于這么麻煩了,”他說,帶著幾分無奈,小聲嘀咕道,“還真叫那家伙說對了,不小心寫了一篇ooc的爽文。”
宗策不太明白。
但殷祝笑得實在讓他移不開眼睛,正想追問,就聽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應渙回來了。
他喘著氣,連頭冠都被外面的狂風吹歪,半跪在殷祝面前,垂首稟報道:“陛下,您吩咐的臣都已經準備好,太子已孤身一人至宮門外等候。”
怎么會這么快?
宗策下意識分析起來:
太子府和皇宮之間的距離并不算近,更何況,尹英的警惕心也很強,自從殷祝昏迷后,他再也沒有孤身入宮過。
除非應渙是用陛下回光返照作為借口,直接帶著尹英快馬疾馳而來,才有可能讓對方放松警惕,這么快到達宮門外。
“好,記住朕的話。”
殷祝強撐著站起身,見狀宗策立刻伸手去扶。
但還有一只手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動作。
宗策沉著臉看著應渙。
應渙低垂著眼眸,不與他對視。
“守正,”殷祝開口道,“下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參與了。”
宗策移開視線,目光緊盯著他:“陛下要去哪兒?”
殷祝:“在宮里找個僻靜的地方。就讓朕單獨跟他一會兒吧,放心,不會出什么事的。”
宗策的嗓音沙啞得可怕:“陛下可知道,現在就連十歲稚童拿起匕首,都能置您于死地?”
殷祝嘆氣:“可所有人進宮面圣前都要搜身,你以為他們是你嗎?太子又不是朕的仇人。”
他提醒道:“朕費盡周折就是為了今天,再耽擱下去,估計唐頌那邊就要來插手了。”
宗策和他對視許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