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眠夢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道為什么,在他問出這句話之后,殷祝的臉色卻變得十分奇妙。
“倒是有那么一位,”他含糊道,“但是就不必拜了吧……”
要是真想求他干爹保佑,殷祝覺得,比起建廟磕頭,睡前跟他干爹啵下嘴,效果說不定還更好呢。
這事兒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后面不知道他干爹又冒出了什么奇思妙想,國中無戰事,除了每日照例練兵外,宗策又開始學起了畫。
殷祝對此當然是舉雙手贊成。
自從上次吐血之后,相同的狀況又斷斷續續出現了幾次,殷祝也逐漸接受了自己剩下的壽命還不到幾年的事實。
——在知道自己要死了之后,人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自然只有四個大字:
及時行樂。
上好的筆墨紙硯,他全都叫人提前備好了,足夠宗策不眠不休畫上三年有余;他干爹畫畫時,什么瓜子飲料小水果也都一應俱全,殷祝還時不時會路過親手投喂一下。
宗策對某人的殷勤心知肚明,因此,在發覺自己時常不翼而飛的練筆時,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殷祝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
要說當下最叫他煩惱的,唐頌都得排第二,首當其沖的,自然是他在新都那個越來越無法無天的逆子。
雖說殷祝在心中對下一任皇位的繼承人已經有了安排,但面對尹英這個太子,也不能全然撒手不管。
如果不妥善處置,這群太子黨保不齊就要在大夏爆個大雷。
而且但從尹英本身的性格來講,唐頌也好,王存也罷,甭管自身性情如何,都是典型的封建社會教書先生,對待學生,極少和顏悅色,要求又十分苛刻,稍有不對便是一頓嚴厲批評,還會定期給殷祝寫折子告狀。
尹英的性格貪玩,還有點祖傳的叛逆,殷祝在的時候,他日子過得輕松,倒也相安無事;
但等殷祝離開新都后,殷祝給他找的那兩個新監護人可不會慣著他,尹英壓力一大,自然就會想著偷懶耍滑,找渠道發泄。
“想納侍妾?這小子才多大,要什么侍妾,”殷祝翻看著尹英從新都寄來的信,嗤笑一聲,“他老子都還沒納妾呢!”
聞言,旁邊投來了一道頗有存在感的目光。
正提筆小心在宣紙上勾勒蝶翼的宗策靜靜地看著他,問道:“陛下想納妾了?”
殷祝后背一僵:“……沒有,朕只是說著玩兒的。”
“若是陛下動了這個念頭,也不必隱瞞,”宗策重新低下頭,將那蝶翼間的空白用筆鋒一點點填滿,“喜新厭舊,乃人之常情。”
他擱下筆,拎起未干透的紙張輕吹了兩下。
“待陛下兒孫滿堂,策也就安心告老,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了卻殘生罷了。”
宗策放下宣旨,望向殷祝,眼中還帶著一點細碎的笑意。
殷祝叫起冤來:“真沒有!朕對愛卿的真心可昭日月——”
但日月可不會開口講話。
為了向他干爹證明自己的清白,殷祝也只好先以身作則了。
回去后他捂著微腫的唇,一邊回信一邊想,都怪尹英那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批!堅決不批!
沒過多久,下一封信又送來了。
尹英在信中問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去舊都,這些年來他日夜思念父皇,夜不能寐,一心只想要侍奉在父皇左右。
殷祝回復:你父皇還沒老到癱巴在床上需要人伺候的地步,你要是真想朕,下次就別找人代筆寫信了。聽說你最近和一個民間的姑娘好上了,上次寫信來,是為了她要名分嗎?
雖然覺得尹英這種先斬后奏的行為很不討喜,但出于這個時代男子大多十幾歲就娶妻成家的考慮、以及對那個姑娘名節的保護,殷祝其實已經打算同意尹英納妾了。
問這個問題,也只是想讓這小子自己交代清楚事實經過而已。
但尹英卻以為殷祝是在對他生氣,立馬慌了,收到信的當天便闖到了唐頌府上找人。
彼時唐頌還在接待其他客人,一看到太子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就猜到出了事情,率先起身送客,又叫人閉門守在外面,不得讓任何人隨便打擾。
待到四下無人時,他這才皺眉問道:“太子殿下何故如此慌張?”
“老師,父皇知道我和玲秋的事兒了!”驚慌之下,尹英連自稱都忘了用,臉色慘白道,“您看,他還在信里問我呢!”
唐頌把殷祝的回信看了一遍,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他淡淡道:“陛下也是關心殿下,有話直說便是。”
對于那個叫玲秋的女子,唐頌也有些許了解,此女是魏邱養在外面的私生女,也就是柔姬的侄女。
魏邱那蠢貨在獄中出賣他后,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唐頌也懶得管這人是死是活,但柔姬那邊,因為占了個尹英養母的名頭,他還是不得不給上三分薄面的。
但唐頌萬萬沒想到,就是自己這么一心軟,竟然叫柔姬鉆了空子!
不僅把她那沒名沒分的侄女塞到了太子身邊,甚至威脅到了他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自打尹英和這女人之后,唐頌就發現他聽對方的話更甚于自己,偶爾還會對自己陰奉陽違。
這在唐頌看來,是絕對不可饒恕的。
對尹英這個學生,唐頌的確是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畢竟尹英就是他和唐家未來的希望,他現在和陛下關系僵硬,不全都是為了等太子上位之后,重塑朝堂格局嗎?
太醫院的人都跟他說過了,陛下在御駕親征前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征戰途中又多次病重,險死還生,但傷了元氣,之后恐怕壽數也不會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