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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祝不愿搭理他。
“陛下。”宗策加重了些語氣。
謀逆之臣還這么囂張,簡直反了天了!
殷祝磨了磨牙,回答時的語氣卻很委屈:“你咬的。”
怪他了?
宗策:“…………”
殷祝嘆了一口氣:“你的那些事情,朕都已經知道了,可你為何不早來告訴我?罷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處,總之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不必再提。”
“就算是……過去了?”宗策重復了一遍這句話,他死死地盯著殷祝輕松的神情,有種不真實的感受,“陛下,策當初,的確曾與祁王密謀共事。”
“那呆子已經死了。”
“可策還活著。”
殷祝翻了個白眼:“你怎么就這么一根筋?朕說了不介意就是不介意,不然還來找你做什么?”
他小聲嘟囔道:“虧我昨天還特意吩咐蘇成德要說得嚴重些,就是想讓你進宮來找我,結果等了半天都沒影,木頭腦袋。”
宗策覺得自己可能是已經死了,或者還在做夢。
他屏住呼吸,問道:“那蘇公公說,祭祖大典上,魏邱拿出謀逆血書,當眾彈劾臣有不軌之心……”
“血書?”殷祝笑了,帶著一絲不屑,“朕說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他依靠在床頭,任由宗策揉捏著自己昨晚被某人掰到險些抽筋的小腿,懶洋洋道:“而且這東西是怎么到魏邱手中的,你可知道?”
“……應是唐閣老相贈。”
“那唐頌又是從哪里得到的?”
宗策恍然。
自然是被祁王交給了格西。
他艱澀道:“所以您當初三番兩次,強硬威脅雪羅不得謝罪自盡,不僅僅是為了找回盧及的尸首,還是為了……保全罪臣的性命?”
有雪羅作證,在祭祖大典上,殷祝面對魏邱,直言斷定這份血書是格西偽造的,魏邱挑撥離間,誣陷朝中重臣,被他當場下獄。
審問時魏邱嚷嚷著說還有人證,但唐頌何等精明一人,從一開始,他就打著用魏邱試探殷祝態度的主意,根本不會輕易將人證搬到臺面上來,免得自己也被此事牽扯進去。
魏邱來之前,他還特意三番兩次叮囑對方,此事干系重大,一定要耐得住性子,即使事態有變也不必心慌,他來想辦法。
他的想法很好,只可惜,魏邱碰上了殷祝。
對于這個和柳顯齊名、因殺害他干爹而在歷史上臭名昭著之人,殷祝對魏邱的生平,可以說再了解不過了。
他只不過派人對魏邱說了些他從前干過的見不得光的事情,就把魏邱嚇得半死,以為唐頌把自己賣了,當場就供認不韙。
一直以來,殷祝捏著這些罪證,忍耐著不辦他,就是為了等這人耐不住性子,想要搞事的那一天。
如今,終于被他等到了。
魏邱言之鑿鑿地說,是唐閣老指使他來的,殷祝先是佯裝不信,朝中也有不少人覺得魏邱是在胡亂攀咬,但就在眾人想要為唐頌求情時,雪羅又恰好送上了格西與唐頌私下書信來往的證據。
當初宗略因與盧及聯絡,涉嫌通敵,被刑部下獄審問,但如今盧及已經成了大夏的英雄,他的嫌疑自然也被洗脫。
但現在格西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唐頌就算再喊冤,也只能先進一趟刑部的大牢再說了——那些書信可不是殷祝偽造的,確有其事,也不算冤枉了他。
殷祝簡單講述了一邊經過,又認真糾正道:“你從來不是罪臣,守正,你是想要挽大廈之將傾的棟梁之臣。”
“柳顯,魏邱,還有一個疑似通敵的唐頌,上輩子禍害大夏欺你害你的這些人,朕都替你除掉了,”他說,“但朕只知道這幾個,還有別的嗎?你說,朕一定叫這些敗類滾得遠遠的。”
宗策怔怔地看著殷祝,說不出話來。
血液在血脈中奔流,耳畔心跳轟鳴,他艱難地理解著殷祝對他說的這番話,直到呼吸都漸漸變得困難。
胸膛深處那輕飄飄的感受是什么,感動嗎?亦或是狂喜?
他宗策……何德何能。
宗策忽然半跪下來,用力抱住了殷祝,顫抖的唇落在那濕潤的唇瓣上,他的聲音沙啞:“夠了,陛下為策做的這些,已經足夠了。”
他想到自己先前的患得患失、一夜又一夜無眠直至天明的絕望,也不禁覺得有些荒謬。
但若沒有這幾個月的痛苦經歷,他又怎么會知曉面前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百般為他著想?
宗策勾起唇,稍稍退后了些,看著殷祝微微氣喘臉頰泛紅的模樣,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要被曬化了,想就這樣同他待在一處,十年,百年,永永遠遠。
殷祝被他盯著,還以為他干爹的藥效還沒過去,他硬著頭皮碰了碰,說:“要不……我替你含著吧,真吃不消了。”
宗策搖搖頭,只是抱住他,讓殷祝趴在自己的胸膛上,輕輕地吻著他頭頂的發旋,指尖撫摸過那白皙肌膚上的吻痕,宗策的眼眸逐漸深沉,手掌滑落在懷中人小腹的位置上。
肚臍下方,已經靠近胃了,宗策沒有摸到那凸起的感覺,只能有些遺憾地地揉了揉。
很想。
但得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