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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祝一把扯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站在宗策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可臨到頭,究竟還是舍不得,放輕了力道。
“啪”
宗策微微偏過頭去。
他并不感覺到疼痛,可這一巴掌卻叫他睜大雙眼,一顆心卻猛烈地跳動起來,宛如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下意識握住那貼在臉頰上冰涼修長的五指,慢慢看向殷祝的眼睛。
被怒火點燃的漆黑雙眸仿佛閃著光,比頭頂高懸的圓月還要皎潔明亮,宗策從那對瞳孔之中看到了自己無措的神情,腦海中蹦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黃泉之下,難道是四季如春嗎?
不然他怎么會覺得,這庭院中吹來的風,熱得像是到了夏天了呢?
殷祝跨坐在宗策身上,揪著他干爹的領口,咬牙切齒道:“那瓶藥你喝完了,對吧?”
宗策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很好,”殷祝說,“所以你還在等什么?”
宗策想說,陛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但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領悟到了。
帶著迷醉酒意的唇瓣俯身靠近,兩道滾燙的吐息逐漸融為一體,冕旒的珠串和將軍的腰帶一齊墜地,清脆的響聲回蕩在空曠寂寥的庭院中,但誰也顧不上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久曠的身軀再也按捺不住粗野的沖動,宗策呼吸急促,動作開始變得急不可耐。
他知道這是最后了,但這個美夢實在太過于美好,以致于讓他忍不住沉淪其中,恨不得時間停駐在這一刻,永不流逝。
他說了很多話,包括自己的前世,重生后的抉擇,以及一直以來心底隱忍的渴望和愧疚,隨著他的訴說,宗策感覺到懷中人在顫抖,他低頭一看,對上了一雙流淚的眼睛。
“陛下,”他痛苦道,“臣萬死……”
嘴上說著陛下贖罪,宗策卻掐著腰把殷祝提起來,叫他墜在自己身上,兜著他顛弄得狠厲,直到殷祝攀著他的肩膀,嗚咽著低泣,渾身筋骨都軟成了一灘春水。
殷祝一開始覺得他干爹是塊木頭,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傻子。
他怎么能沒發現呢?
明明他干爹身上有那么多不對勁,卻被自己全部忽略了;
還自以為是地以為他干爹是那方面出了毛病,叫對方白白喝了個把月的中藥!
殷祝愧疚得要死,所以雖然被敦得神思恍惚,滿臉通紅,但還是在努力迎合。他的指尖顫抖著撫摸著他干爹身上細碎的疤痕——征戰多年,雖然宗策沒受過什么太嚴重的傷,但磕磕碰碰肯定是免不了的,殷祝看著宗策左胸靠近心臟上方的一處傷疤,忽然低下頭,將自己濕潤的唇印在了上面。
宗策的動作一頓,隨即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在理智徹底喪失之前,他隨手抓起脫下的戰袍墊在殷祝身下,俯身溫柔地吻去殷祝睫羽上綴著的淚珠,聲音沙啞道:“陛下,別哭了。”
“如果還有來生……”
我一定會找到你。
一定。
帶著繭子的大手插入痙攣的五指,洶涌的快感幾乎要將殷祝折磨到發瘋,他終于明白了原先他干爹究竟有多克制,而放縱猛虎的下場就是他那點可憐的體力很快就飛速耗盡,只能任由他干爹擺弄,腦袋被敦成一片漿糊,眼睛也哭腫了,除了邊哭邊喊“干爹饒命”什么都不記得了。
到后來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殷祝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被放在了軟榻上,但他干爹顯然精力充沛得很,在藥力和酒力的雙重催發下,遠遠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特意讓歸亭把藥性減半的殷祝:“…………”
來人啊!救駕!
朕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好不容易扮可憐喝了兩口水,殷祝趴在床榻上咳嗽兩聲,回頭看著他干爹通紅的眼眸,心一橫,又伸手攬住了宗策的脖頸。
唉,算了。
自己的干爹自己寵,更何況這個干爹還是重生過一次的,光是想想歷史上的那些記述殷祝就覺得心如刀割,原本對他干爹的容忍度又再度拔高了一個層級。
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一個時辰后。
殷祝后悔了。
悔得腸子都青了。
“夠、夠了,干爹饒命……”他啞著嗓子胡亂喊道,“真不行了,要死了……唔!”
殷祝跪趴在床上上,身體狠狠顫了一下,汗津津的脊背貼上來一個滾熱的胸膛,他哆嗦著撐起最后一絲力氣想要逃走,但才爬到一半,腳踝就被抓住拖了回去。
視野晃動著模糊,他終于堅持不住,眼一閉,昏了過去。
夢中是一座熟悉的廟宇。
但和記憶中不同的是,偌大林間,卻只有他一人。
殷祝站在長長的階梯下方,怔忪許久,還是抬腳走了上去。
拾級而上,熟悉的高大神像垂眸凝視著他,廟宇內光線昏暗,那張溫和肅穆的面容帶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性。
殷祝仰頭望著他干爹的塑像,忽然勾起唇,自言自語道:“一點兒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