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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站在客棧門口朝官道對面看一眼,就見那里熱熱鬧鬧全是人,有擺攤的戍民,還有售賣草料與菜蔬的小販,倒是比集市還人滿為患。
回望自家的客棧,三間屋子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好在有縣衙派來的人守衛(wèi)著,所以并不雜亂,大伙兒都拍著隊呢。
要不再招幾個人過來?
或者再蓋一個展示大廳,多增加點貨物品種,想必生意會更好。
于是沈昭將自己的意思告訴給父親與二兄,讓他們出面張羅此事。
沒過幾天,沈昂就帶來一批工匠,著手在客棧門店旁邊建筑三間大房子。
房子墻壁是夯土,上面是榫卯木料與瓦片,因不差錢,只花了三個月便建成了。
與三間門店一起完工的,還有兩排客房與馬廄,與這邊的倉庫住宅分隔成兩個院落。
如此一來,客棧更加好管理,還可以雇幾個會做飯的婦人過來。
一晃到了九月份,也是收獲紅薯與土豆的季節(jié)。
家家戶戶開始刨紅薯與土豆,并在沈昭的指導(dǎo)下,將紅薯刨成片曬成干,當(dāng)成儲備糧。
西北氣候干旱,哪怕紅薯片撒在地上都不會發(fā)霉,所以家家戶戶都存了好幾麻袋的紅薯干。
當(dāng)然,鄉(xiāng)民們也窖藏了一部分紅薯,留著煮粥吃,配合玉米面粥,簡直是人間美味。
至于土豆,吃法就多了,既可以煮著吃,也可以做菜。
還有那些玉米桿與紅薯藤土豆藤,不僅能燒火,還能給牛羊當(dāng)飼料,為此安樂鄉(xiāng)各家各戶都買了幾只羊。
而在客棧做買賣的少年們,個個都成了富豪,他們每人都拿出錢給家里蓋了新房,有的還娶了媳婦,或者買了馬。
沈昭更是賺的盆滿缽滿,當(dāng)然,大部分錢財來自于皇帝的供奉。
因為她每隔幾天就能收到幾件青銅器與珍寶絲綢,然后在銅鏡商鋪上架出售,一次就能得到數(shù)百萬錢。
作為回報,她就從商城購買一些治病藥品送過去,或者發(fā)過去幾件感應(yīng)飛行娃娃,給小皇子小公主們玩耍。
某天,沈昭又召喚過來一根絲線,就見絲線上綁著一封信與一塊玉佩。
打開信件,就見上頭的字忽大忽小,好像是個孩子的筆跡。
讀完信件,沈昭總算知道怎么回事。
原來這真是一個七歲孩子的祈愿,他說他母妃病了,總是發(fā)熱咳嗽,卻得不到父皇的神藥,于是他趁侍衛(wèi)們不注意,悄悄跑到祭臺前偷了一根絲線綁在自己的玉佩上,希望得到社神垂憐,治好他母妃的病。
沈昭啼笑皆非,于是買了一些藥,另外又寫了一封信,告訴他服用劑量,與一根絲線一起發(fā)了過去。
之后拿起玉佩看了看,將其在商鋪上架,掛上九百九十九萬的高價。
這是她存放東西的辦法,一般人都不會傻缺到購買一個根本不值這個價的商品。
又兩個月過去,眼看就要到臘月。
天空忽然下起大雪,路上的商賈也少了很多。
客棧內(nèi)的少年們也閑下來,于是關(guān)閉三間門店,只留一間待客,幾人圍著火爐烤羊肉與紅薯吃。
董先生則坐在暖呼呼的火炕上記賬,又算一下自己與孫子這一年掙的錢,竟有十萬之多。
有了這些錢,他就盤算給孫子娶個媳婦,或者送孫子去京城過活。
等孫子端來麻辣羊肉串,董先生沖孫子招招手:“無風(fēng),坐炕上跟祖父說說話。”
董無風(fēng)應(yīng)一聲,脫鞋坐到炕桌旁,拽過小棉被蓋在自己腿上。
董先生拿起一根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一口,對孫子道:“無風(fēng)啊,祖父送你去京城可好?你兩個姑母都在京城,你姑父家也有些門路,他們或可以幫你走上仕途。”
雖說當(dāng)年董家獲罪,但嫁出門的女兒卻沒受到波及,所以他想讓孫子去投靠自己的女兒。
只要有錢打點,孫子在京城謀個小官不成問題。
“不好。”董無風(fēng)搖頭,拿起一根羊肉串吃著:“除非您也回京。”
董先生才不想回去:“不行啊,你祖父我一年能掙到十萬錢,京城哪里有這里好?”
他在客棧呆了一年也算活明白了,什么詩詞歌賦文人風(fēng)骨,哪里有數(shù)錢快樂?
而且這里的風(fēng)景宜人,自己又種了好些果樹苗木,不等到它們開花結(jié)果,就這么走了實在不舍。
“您都不走干啥要我走?”董無風(fēng)經(jīng)常跟商賈與少年伙伴們打交道,性情也開朗許多,有啥話也都直言不諱,不跟祖父兜圈子。
董先生眨巴下眼,順勢道:“既然你不走,那祖父就給你娶個媳婦,早早為董家開枝散葉。”
董無風(fēng)頓住,連連搖頭:“不行!沈衡兄都沒娶妻呢,我才十六歲,才不要早早成親!”
“什么叫才十六歲?你祖父我當(dāng)年也是十六歲成親的!”董先生不滿地瞪著孫子:“而且阿瓜他們今年都娶了媳婦,你為何不跟他們比?”
董無風(fēng)不想聽祖父的歪理,噌地跳下炕,穿上棉鞋就跑出屋子。
“臭小子!你回來!我還沒說完呢!”董先生在后面高喊。
然而孫子根本不理他,徑直跑去門店那邊。
這時門簾一掀,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端著一碗酒釀圓子進來,笑吟吟道:“先生吃點甜湯吧,我剛煮好的。”
董先生打量一眼婦人,皺了皺眉:“你是誰?老夫怎么沒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