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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怪不得急急忙忙來我家,連天明都等不得了,原來攀上高枝了啊!
好好好!既然人家給的錢多,那就將沈家三年的禮錢如數歸還,我便拼著不要這張老臉,也去為你家退親!”
“什么?要我退回三年禮錢?這絕無可能的!”
曹良梗著脖子斜睨姐姐與姐夫:“阿姊,倩君也是你侄女啊,你們怎能偏幫外人?”
曹氏冷笑一聲:“我若偏幫外人也不會撮合你女兒與沈家小郎了,阿良,做人要有良心,萬不可過河拆橋。
既然你鐵了心與沈家悔婚,退還禮錢也是應當應分,否則沈家將你告去縣衙,將曹家臉面踩進泥里,姐姐姐夫也無能為力。”
曹良臉色逐漸鐵青,但讓他退還沈家的禮錢還是舍不得。
這三年來,曹家陸續收到沈家六匹布,外加三只羊與六只豬腿,另還有定親時的四匹布帛與一些羊肉魚肉豬肉等。
如果算成錢的話,大約有六七千錢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可若不退禮錢,自己真擔心那沈昂翻臉無情,將曹家告到公堂。
到時不僅自家丟臉,女兒倩君的臉面也要丟盡,往后她再嫁去高家估計也被人看輕。
曹良眼珠一轉,想出一個折中的法子:
“要不這樣,我先拿三千錢來,姐夫你帶去沈家,等親事退了我再慢慢還上,你看如何?”
到時兩家已經退了親,還不還剩余的錢,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陳慶一眼看穿妻弟的小心思,冷笑道:“怎么著?你想讓我替你償還剩下的錢?”
“哪能呢?”曹良笑道:“只是我手頭沒那么多錢,暫且只好如此。”
陳慶端起妻子遞來的茶水喝一口,冷冷道:“你先前不還說誰家一見面就給了五千錢么?怎么?那些錢都花光了?”
曹良一愣,隨即笑道:“都是弟弟胡亂說的,哪里有什么五千錢?”
陳慶將茶盞朝茶幾上一放,揮揮袖子:“既如此,你走吧,這親我不會去退!”
反正還有二十來天就到婚期,他不信曹良敢把女兒提前嫁去別家。
曹良見姐姐姐夫都不肯幫親,反倒一次次幫別人對付自己,也惱了:“那好!既然姐夫一定要幫著外人,我也不去退那個親了,反正我女兒定要嫁去高家,有本事他們去魚離鄉鬧!”
說罷一甩袖子離開。
陳慶也沒理他,蹙眉問妻子:“魚離鄉高家?難道你弟弟想將女兒嫁去鄉嗇夫高亭家?
可高亭家里并無適齡少年,長女也不過十二三歲,莫非你弟弟想將女兒嫁高亭那個鰥夫做繼室?”
曹氏也皺起眉,嘆口氣道:“先別管倩君嫁給誰,咱們得將事情原委告知沈家才行。若真讓阿良偷偷易嫁了女兒,你我在此地也別做人了。”
自家也有未嫁的女兒、未娶妻的兒子,怎可讓曹良那個黑心肝的毀了前程?
陳慶想了想,忽地站起身往外走去:“我這便去沈家說一聲。”
他之所以這么急,倒不是與沈昂有多深的兄弟情,而是沈昂有點混不吝,結交的狐朋狗黨也多,自己根本不敢輕易得罪。
曹氏端著油燈追出去:“都這么晚了,沈家也睡下了吧?明日再去不行么?”
陳慶擺擺手:“如此正好,明日反倒不好說。”
如此才能顯出自己的誠意與焦慮,若到了明日,自己真不知該如何開這個口。
陳家也居住在安樂鄉延澤里,只不過與沈家隔了二里地。
“爹!我與你一起吧。”陳慶小兒子跑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根火把。
陳慶望了兒子一眼,點點頭,悶不吭聲朝前走。
小兒子跟在身后亦步亦趨,忽然道:“爹,不如將堂妹許給沈循吧,明年她便十五,與沈循也挺合適。”
陳慶腳步一頓,轉頭瞅著兒子:“你堂妹還在孝中,如何能許給沈循?”
自己親弟弟去年剛去世,子女必須守孝三年,這才第二年,哪里就能許親了?
小兒子撓撓頭:“可嬸嬸都改嫁了啊,家中只剩堂弟堂妹兩個,即便有咱家照應,但明年堂妹就到十五,再不嫁的話,就要繳納六百錢的口賦。”
陳慶:......
第22章
偷襲
陳慶偏頭瞪著兒子,低聲呵斥道:“你倒是操心不少!怎的?難不成咱家交不起你堂妹的口賦了?”
小兒子縮縮脖子,低聲咕噥一句:“兒子哪里是這個意思?只是沈循很不錯,即便與舅舅家退了親,照樣有很多人家想去聯姻。兒子想,與其便宜外人,不如讓堂妹嫁過去......”
陳慶蹙眉沉思片刻,繼續邁步往前走。
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今晚自家與沈家不成仇人就算萬幸了,還指望與其聯姻?呵!想的到是美!
父子倆深一腳淺一腳來到沈家籬笆院子外,陳慶深吸一口氣,撥開兒子敲門的手,輕咳一聲,大聲道:“沈昂兄可在家?”
今日傍晚他瞧見沈昂從董先生家出來,所以知道沈昂沒去亭驛,這才過來說話。
“誰啊?”沈昂披著一件外衫出來,舉著手中油燈照了照:“咦?是陳兄啊?這時候怎么過來了?快請進來吧。”
他走過去拉開柴門,示意陳慶父子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