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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很難見到父母,他們天南地北地跑業務,過年過節都未必回來。那時候我還裝過病,想騙他們回來。」
他轉過頭,憨厚的臉上驀地露出滿含惡意的炫耀。
「現在我明明說了不需要人陪,我媽卻天天請假非要拉我去醫院。」
季堯瞳孔微縮。
他向前邁步,穿過了楊木,兀地置身于病房中。
「感覺好點了么,醫生說你犯了低血糖。」
季堯驟然扭頭,看見邱蕪瀾擔憂地坐在床邊。
她愛撫著他的身體,憐愛不已,「阿堯,別傷害它。」
姐姐……
他貪戀她的觸碰,想要回握她的手,卻在傾身之時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昏黑發花,這感覺無比熟悉,每當姐姐離開太久時,他都無法進食,時常低血糖發作。
熟悉的暈眩里,季堯聽見了嚴厲的慍聲。
「所以,你根本沒有把我的話當一回事。」
他自昏黑中睜眸,瞳孔剛剛聚焦,便看見了邱蕪瀾含怒的臉。
「你需要我下次出差時,裝上監控么。」
季堯后知后覺,原來就是這一次,姐姐為他布置了驅散黑暗的星星。
可有了華君潤,她便把那些星星撤了。
她投入了華君潤的懷抱,令他再度跌回無盡的黑暗之中。
季堯垂眸,身下變成了公司休息室的小床。
一杯果汁遞到了他眼前。
「他欺負你了?」
「韓塵霄,真的說了那些話?」
季堯記得,這是他和韓塵霄爆發矛盾后發生的情景。
他只是跪地的時候擦傷了膝蓋,姐姐卻因此對韓塵霄勃然大怒。
「公司、資產,都是為了家族而存在,你當然比一個三線藝人重要。」
她對他說,「阿堯,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他是她最疼愛的弟弟——既然如此,為什么要拋棄他,為什么要刪掉他的指紋、讓他交出鑰匙卡!
他一直都乖巧聽話,為什么還要拋棄他……
季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他的撒嬌、他的哀求全都不再起作用,不論他如何認錯求饒,邱蕪瀾都無動于衷。
尋常的方法已經無法奏效,回顧過去,季堯找到了博取邱蕪瀾注意的關鍵——
嗡……
持著指揮棒的手腕抬高,豁然之間,似有華麗的古典樂章在季堯耳邊響起。
它優美莊重、活潑高深,如同“自由”和“快樂”二詞的具象化。
季堯盯著眼前猩紅的指揮棒。
他挽著沉醉的笑,目視指揮棒冉冉升至最高線。
那猩紅的桿子與他額心齊平,在萬千矚目下,輕盈斬下。
霎時間,他的身體和那支指揮棒一樣輕盈。
他松開了緊抓安全帶的手,持著佩劍,控制劍尖對準下方的安全氣墊。
狂風從季堯耳畔呼嘯而過,凌冽的風里,那華麗的樂章越奏越疾,明快鮮活,讓季堯全身血液逆流,興奮得想要大笑。
砰——
最后一個音符在指揮棒的尖端落下,以絕倒的超級重音,戛然而止地結束了荒誕的全章。
救護車的聲音尖銳又急促。
邱蕪瀾從直升機上下來,她跳得太急,前撲趔趄了兩步,在簡追上來扶她之前,已順勢跑了起來,往樓下而去。
“有氣墊墊著,本來沒有問題的,但他下落的時候,把道具用劍束身前。握劍的手臂受到沖擊力,掌骨輕微骨裂,腕骨和肘關節脫臼。”
“好在劍沒有開封,氣墊的質量也不錯,右臂以外沒有受傷。”
“蕪瀾,別擔心了,現場的氣墊沒有破,季堯沒事的。”
“真的很抱歉邱總,拍攝之前我們反復檢查過威亞。這次事故是因為季堯身上的安全帶斷了,我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系鋼絲的時候它明明還是好好的啊。”
“我們檢查了那根安全帶,斷口很平整……除道具組的人以外,只有季堯拍攝前去過倉庫,拿走了這條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