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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對方是誰后,羅浩炆驚訝地戳了戳韓塵霄,韓塵霄意會,抬步朝對面靠近。
比他們年長些的男人坐在靠墻的卡座上,慢條斯理地切割盤中的三文魚,一邊吃一邊看手機里播放的視頻。
食堂無人,可他還是戴著有線耳機。
“華老師。”
韓塵霄站在卡座前,主動打了招呼。
男人抬眸,他具備上個時代演員的一些特質,五官沒有如今的男孩那么精美,但是端正大方,最重要的是,眼中有神、眉骨有采。
“你好。”華君潤對著倆人頷首笑了笑。
羅浩炆壓著激動,“華老師,難得遇見您,我們能坐這里嗎?”
“當然可以。”華君潤把支在前方的手機收回來,騰出桌面,讓兩人坐下。
“華老師怎么留到這么晚呀。”坐在新晉的亞緹絲影帝面前,羅浩炆忘記了饑餓,記者般熱切地同華君潤攀談。
“準備一個試鏡。你們呢?”
韓塵霄張口,羅浩炆搶先道,“我們在練舞!下周我們有一個商演,在隔壁市,華老師有空的話,能不能賞光指教一下。”
華君潤咀嚼著食物,嘴里有東西,沒能立刻搭腔。
韓塵霄瞥了眼滿臉興奮的羅浩炆,對華君潤低頭致意,“抱歉華老師,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rni的隊長韓塵霄。”
經他提醒,羅浩炆連忙補上,“我是羅浩炆。”
“我知道你們。”他口里的東西咽下了,“‘新星’的前四名。”
“華老師知道我們?”
“是啊,選秀綜藝里‘新星’的含金量很高,每一季總決賽我都會看。”他的視線轉向韓塵霄,帶著欣賞,“尤其是小韓,我聽說你在國外當過幾年練習生,還是副隊長,怎么想著回國參加選秀了。”
新生偶像的圈子里,韓塵霄的名氣并不小,他習慣人們了解他的過往經歷,但被華君潤這一級別的大咖說出來后,難免有些受寵若驚。
“國外太累了,”在那雙見過無數(shù)國際頂級大獎的眼睛面前,韓塵霄無所遁藏地吐露出一切,“小時候不懂事,長大了才意識到讀書有多重要。”
“你回國,是為了念書?”
“嗯。合約一到期我就回來了,也有公司想要簽我,國內的條款是比國外寬松一點,可時間上還是不允許我備考。那時候覺得工作什么時候都能做,但上學只有一次,我就把所有邀請都推了,花了半年考上瑚影。
“沉寂半年,再想出來,發(fā)現(xiàn)已經沒人理我了,只好去參加選秀。”
他不是那么多話的性格,可在華君潤專注傾聽的姿態(tài)下,不自覺地對他暢言。
華君潤理解地點頭,“你的選擇很對。現(xiàn)在大家認為當明星當網紅不需要文化,但其實導演、編劇還有投資方是會偏向科班出身的藝人的。”
韓塵霄抿下兩分由衷的笑。
太多人說他傻,說他浪費了時間,剛回國的時候,是他熱度最高的時候,他卻選擇了沉寂。
大學有什么用?每年各大藝校那么多畢業(yè)生,最后不還是銷聲匿跡、默默無聞么。
所有人都說,韓塵霄錯過了發(fā)展的最好時機,只有兩個人肯定過他的選擇。
一個是華君潤,另一個,是簽下他的邱蕪瀾。
羅浩炆不滿自己被撇出去,試圖將話題拉回,“華老師,我聽說您之前在秋葉發(fā)展得很好,為什么后面離開了?”
韓塵霄掃了他一眼,華君潤切割著盤中的魚,“那時候年輕、幼稚,和管理層的想法不同,覺得自己能改天換地。”
他叉起魚肉,感慨著笑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幾年,知道了天高地厚,就老實滾回來了。”
“怎么會!”羅浩炆驚呼,“您離開秋葉后發(fā)展得也不錯啊,年初還拿了亞緹絲。”
“那是賠了多少笑臉、喝了多少酒才有的。”華君潤失笑搖頭,“現(xiàn)在想想也奇怪,都不知道腦子里哪來的觀念,給人敬酒就是‘拜金’、‘諂媚’,聚會上唱首歌就是被侮辱了,進了那個包房,馬上覺得是進入了敵巢,還不如小孩子來得落落大方。”
“經紀人說不動我,上頭領導也勸不動,最后邱總都親自和找我談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韓塵霄的目光聚集了一些。
“我和她說,我只是來演戲的,不想當公關牛郎,天天賣笑陪酒。”
韓塵霄盯著華君潤,“那邱總怎么說?”
“她說,她每天也在賣笑陪酒,有誰覺得她是陪酒女么。”
“霍。”羅浩炆佩服地點頭,“我連想都不敢這么想她。”
“是啊。有些思想上的枷鎖去掉后就會發(fā)現(xiàn),笑容、敬酒其實只是一種禮貌,是自己看不起自己了,才會覺得低人一等,認為所有人都在戲弄自己。”
華君潤吃完了剩下的食物,“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邱總在局上的樣子。”
“她身上有一種特質,端起酒杯的時候,不是‘能不能麻煩您幫我辦點什么’,而是‘讓我們慶祝雙贏的未來’。”
“哇,您說的也太形象了。”
“這事兒一點兒也不折辱人,關鍵是自己怎么想。”
來自大前輩的經驗傳授,兩人都聽得格外認真。
“不過邱總是邱總,我們哪有她的能力啊。”羅浩炆道,“我們都沒幾個局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