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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為你挑選了一些女孩兒,”邱蕪瀾對季堯說,“你想去見見么?”
嗒。
刀刃砍在砧板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季堯抬眸,看向邱蕪瀾。
邱蕪瀾回望他,“都是些不錯的女孩兒?!?
季堯少見地頂撞了邱蕪瀾,“我的喜好和姐姐不一樣?!?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邱蕪瀾莞爾,“勤工儉學、天真善良、藐視權貴的窮姑娘?”
她側身,換了站姿,“可以,我也欣賞自強不息的女孩兒——只要她的天真不至于往我臉上潑水?!?
季堯放下刀,“姐姐打算給她多少錢,讓她離開我?”
“我會給她一份銷售崗的工作。”
季堯抱胸,鼓起了臉頰,“那姐姐猜猜看:我給塵霄哥一個億,他會不會離開你?!?
“等你有一個億了,可以去試試?!?
玩笑到此為止,邱蕪瀾將話題收回,“阿堯,你已經過了二十歲生日,我不在乎你是否結婚、喜歡什么樣的女生,甚至不在乎你喜歡的是不是女孩,但你必將走向獨立。”
那封邀請函將邱蕪瀾從安逸中點醒。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季堯長大了,他不可能一輩子跟在自己身后喊姐姐。
未必一定是戀人,或許有一天他厭倦了邱家、有了自己的志向,哪怕只是想要出去旅游半年,都會給她的起居造成極大不便。
他們不能再這樣下去。
“我不會覺得韓塵霄比你重要、也從來沒有要用誰取代你的想法,只是需要一個應急的備用方案?!?
她又捻了一顆草莓喂到季堯嘴邊,表達和解的意愿,“好么?”
季堯睨了邱蕪瀾一眼,泄出一點兒委屈,“我以為,我就是那個應急的備用方案?!?
“你長大了,我不能栓狗一樣永遠栓著你?!?
那韓塵霄就能永遠拴在她身邊了么——季堯沒有問,他咬住了那顆遞來的草莓,像是嚎啕大哭的孩子被母親用一顆糖輕松哄好。
母親并不真的在乎孩子有多傷心,她只是想立刻結束孩子的負面情緒。
邱蕪瀾撫過他的鬢角,“這個元旦我會陪著你。”
她想,這樣安撫一番,應該就夠了。
季堯也該清楚,目前的關系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無法繼續,早晚要有個了結。
“一直陪著我?”季堯眨眼。
“嗯,”邱蕪瀾問,“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我不想出門,”季堯重新握住了剔骨刀,“我想和姐姐一起待在家里,不被打擾地過節。”
“好?!鼻袷彏懘饝?。
整個元旦,邱蕪瀾閉門不出,連簡都沒有見,履行了對季堯的承諾。
只是與其說是她陪著季堯,不如說是季堯陪著她。
股市在節假日停盤,邱蕪瀾依舊習慣凌晨四點半起床。
不出差的時候,她的生活很規律。
早起,一個半小時的健身,洗澡、吃季堯準備的早餐,隨后是服藥、處理工作、線上會議、了解各項目進度。
別墅的電視始終亮著,播放秋葉娛樂現階段的幾個重點項目,節目是項目,人也是項目。
邱蕪瀾喜歡流水線生產的偶像,但她的公司不能只有流水線。
公司里的藝術品太少了。
倒也不是秋葉娛樂獨有的現象,隨著資本涌入娛樂圈,整個娛樂圈的藝術品都在減少,金錢堆砌起的工藝品垃圾充斥著熒幕頭條。
需求決定供給,如今的市場需求則被財閥們引導、控制。
邱蕪瀾正是塑造時代審美和需求的那一批人。
電視屏幕里的年輕女藝人,仰頭望著古鎮牌匾,口齒不清地念道“倉……倉、倉什么造字……”
旁邊的男藝人大笑出聲,“倉頡,倉頡造字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迸裸碌模荒槾裘?。
男藝人沖她比了個拇指,拉足嘲諷。
“我真的不知道,”女孩也笑了,“我不相信他們都知道,等著,我去叫星星過來,他絕對也不知道。”
她跑開去了,帶了另一個男藝人過來,指著牌匾問:“你知道上面寫了什么么?”
男藝人仰著頭,深沉地盯了半晌——
“倉吉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