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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白的掌心間躺著顏色艷麗的糖。
邱澤然忍不住滾動喉結(jié),用力吞咽。
他的呼吸微重,銀絲眼鏡再度固定了他的頭顱,讓他盯著那顆紫紅色的糖、讓他無法從糖上轉(zhuǎn)移視線、亦讓他看不見周圍其他的事物。
“吃吧。”邱蕪瀾柔聲道,“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最近很累了。”
呼吸聲驟然加重一成。
青年伸手,蒼白的指尖顫抖著抓住了那顆糖,他動作太急、手指太抖,抓握時指甲在邱蕪瀾的掌心重重刮過,留下一道紅痕。
窸窣的拆糖聲后,邱澤安的臼齒像是兩臺液壓器,麻木機械又快速地抬起、落下,將糖果切割成碎塊。
他的瞳孔有些渙散,鼻腔發(fā)出微弱而可憐的呻吟。
這份甜蜜虛假而短暫。
真正的糖在咽下之后,口中留有濃烈的反酸;可代糖的甜轉(zhuǎn)瞬即逝,如同還未綻放就湮滅的煙花,味蕾很快意識到欺騙,留在舌上的只是些乏味的軀殼。
邱蕪瀾沖他伸手,身形頎長的青年朝她趔趄走去,跪在了椅前,抱住了姐姐的腰肢,將頭抵在她腹前。
邱蕪瀾抿唇,輕微的顫栗后,壓下自己騰升的躁意,用微涼的十指輕柔梳理弟弟的頭發(fā),像是小時候弟弟們每次發(fā)病時所做的那樣,溫柔撫慰。
她如母狼般慈愛地舔舐受挫的幼崽,盡管在外狩獵許久的母狼自己也是沉疴未愈。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她抱著顫抖的邱澤安,蒙上水霧的眼睛望著虛無之處,“澤安,答應(yīng)我,在分公司的這一周,每天不能超過三十顆。”
邱澤安沒有回答,她用更加柔軟的聲音鼓勵,“只是比平常少一點而已。回去之后,我允許你補上。”
偌大的套房里,只有男生粗重悲哀的喘息。
良久,邱蕪瀾懷里才傳出一聲沙啞的泣音。
“嗯。”
第8章
收到提示音,季堯扯下眼罩。
視野之內(nèi)一片幽暗,他被投放在了監(jiān)牢。
兩平方不到的空間,三面是墻,挨著走廊的一面是鐵欄桿。
他站起身觀察了一圈所處環(huán)境,雙手被麻繩綁在身前,繩子只綁了手腕,限制了少量自由,末端垂下長長一截。
這次的游戲吧上半場的內(nèi)容是密室逃脫,一開場幾位嘉賓就被分開投放。
上方傳來pd的廣播:“歡迎大家進入本次游戲吧的第一環(huán)節(jié)——古堡逃生。”
“參與本次逃生的一共有十位玩家,其中有一位為古堡主人。”
“古堡主人擁有兩張黑色卡牌,被古堡主人貼上黑色卡牌的玩家將成為古堡主人的傀儡,聽從古堡主人的指令,‘殺死’其他玩家。”
“當玩家存活量低于古堡陣營存活數(shù)量時,逃生失敗。”
“當多于古堡陣營存活數(shù)量的玩家逃離古堡時,逃生成功。”
“額外提醒:古堡之中有大量散落的道具,請有效利用這些道具。”
“規(guī)則播報完畢,祝各位玩家游戲愉快。”
十位玩家,六位是常駐的mc,這次四位飛行嘉賓的身份信息都被節(jié)目組隱藏,季堯和韓塵霄占了兩個,另外兩位不知是誰。
是誰都無所謂。
太陽穴有些刺痛,季堯百無聊賴地用鞋子蹭了蹭地磚,嘉賓無所謂,節(jié)目無所謂,他的表現(xiàn)也無所謂。
就算他現(xiàn)在叫停退出,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他想起自己和邱蕪瀾說要去錄制“游戲吧”的那天。
邱蕪瀾在沙發(fā)上看秋葉娛樂策劃的新人選秀,他告訴她,唐知行給他和韓塵霄爭取到了游戲吧的名額。
邱蕪瀾聽完嗯了一聲,“‘游戲吧’的氛圍不錯,玩的也都是你感興趣的游戲。”
她沒有再過問韓塵霄的事。
那聲“哥哥”也不過如此,半個月就沒了痕跡。
季堯眼睫微垂,片刻,他環(huán)住邱蕪瀾的腰,埋頭同她撒嬌,“姐姐,我想玩密室逃脫。”
彼時邱蕪瀾看著節(jié)目沒有說話,只反手摸了摸他打卷的頭發(fā)。
監(jiān)獄的角落堆著散亂的稻草,季堯不急著解開腕上的繩索,他走去角落,用腳撥了撥那些稻草,在草堆掩蓋的墻壁上有一個方形的通風管道,人頭大小,被鐵絲網(wǎng)攔住。
鐵絲網(wǎng)之后的管道內(nèi),有一支拳頭大小的木盒。
整個囚室只有頂部監(jiān)控旁亮著一盞小夜燈,環(huán)境相當昏暗,深色的木盒藏在管道內(nèi),站在季堯身后的攝影都沒看見,他卻一眼發(fā)現(xiàn)了。
季堯蹲了下來,拿著捆住他手腕的麻繩末端,在兩根相鄰的鐵絲上繞了兩圈,系了個魯班結(jié)。
他起身向后退去,繩子繃緊,他一步步后退,端點的兩根鐵絲受力彎曲,終于嘭的一聲被繩子扯斷。
攝影師愣了下,作為世子爺?shù)臄z影,節(jié)目組給了他不少關(guān)照。
譬如,這個房間里是有老虎鉗的,藏在墻壁的一塊石磚后,如果季堯找不到,攝影師就會偷偷告訴他,務(wù)必讓少爺游玩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