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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親眼見到六月,走進這個房間,發現當年綁在六月身上的那個圍兜。
沈予棲想明白一切,深深吸了口氣,腦子和臉都有些發麻。
他突然覺得有點荒謬,上天連同滯澀的記憶跟他開了個玩笑,不然他怎么會忽略這么重要的事?明明先前就有那么多預兆。
又忍不住想,季微辭突然離開,是因為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嗎?
他雖然知道這段暗戀從高中就開始,也接受了這件事,但他不知道這是一場會偷偷跟蹤、制造無數偶遇、默默注視他一言一行的暗戀。
這些事情雖不是罪大惡極,但也絕對稱不上光明磊落,所以他從未和季微辭提及過。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一直有個人窺伺著你,這種事任誰都接受不了。
六月從小門里鉆進來,似乎察覺到了主人情緒有些不對,它安靜地蹲在沈予棲腳邊,不叫不鬧,全然不知造成這個局面的就是把季微辭帶到這個房間的自己。
在一起這么久,季微辭還沒真的跟他生過氣,他們也沒吵過一次架,連爭執都沒有。
所以其實他不知道如果季微辭真的生氣了應該怎么辦。
沈予棲看著腳邊的小家伙,蹲下來摸了摸他油亮的皮毛,自言自語:“咱們得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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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邊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遠處的古橋上偶爾有行人路過,但大多形色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視野里。
或許是因為今日除夕,闔家團圓的日子,每個人都與家人團聚,包餃子或準備年夜飯,沒人會跑來這種地方吹冷風。
季微辭坐在臺階上,看著河面發呆。
他得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他的心情卻不是得到確切答案之后的輕松,而是一種他無法描述的復雜感受。
明明早有猜想,而且這也只是一件陳年往事,在得到答案之前他只是想要一個結果而已,并沒有那么在意這件事,為什么他現在會突然產生如此強烈的想要逃避的心理?
季微辭想不明白,于是遵從本心做了一回不那么理智的事。他需要自己弄清楚這份情緒的來源,才能回去面對沈予棲。
為此他撒了個謊,他很少撒謊,心里有點負罪感,對著河面懺悔了三分鐘。
風帶著一點水腥氣吹拂到他的臉上,有點涼,但沒到冷的地步。
他加了件衣服才出的門。
因為知道有人會擔心,所以現在對自己的身體很愛護,不會像以前一樣我行我素。
面對著平靜的水面,季微辭的腦子清醒了不少,記憶被不停往回調,翻出壓在深處的那部分,很多細節涌上心頭。
比如他頻繁在學校圖書館偶遇沈予棲,而他那段時間都會提早離開,或許沈予棲注意到了這一點。
比如第二次收到小狗送來的紙條,他曾追著小狗的行動路線,看到了榕樹后面的一片類似校服的衣角。
但他那時候一點都沒有多想。
……好遲鈍。
又一種莫名的郁氣泛上來,讓季微辭有些心煩。
如果能早點發現呢?
如果他有多一點的好奇心,當時就追上去,會不會有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
“汪!”
突然一聲狗叫從身后傳來,季微辭一愣,轉頭往后看。
一只黑白相間的小狗從不遠處跑來,越過光禿禿的柳樹和修建整齊的灌木,跨下樓梯,耳朵在奔跑時豎起,被風吹得一顛一顛。
和記憶中那只迎風奔跑的小狗漸漸重合了。
是六月。
看到目標明確地跑到自己面前的小狗,季微辭一眼就注意到了它脖子上帶的圍兜,藍底黃色愛心,和當年那個一模一樣。
他便知道沈予棲想起來了。
出來的路上,他冷靜地分析了為什么沈予棲在他面前表現得那么坦蕩。最大的可能還是他把這件事忘了,或者一時記憶盲區,沒想起來,畢竟過去了那么久,這很正常。
季微辭一直以為沈予棲高中時期對他的喜歡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心事,畢竟那時候他們都還小。
可今天他突然認識到事實似乎并非如此。
或許沈予棲曾經比他想的要更深切地注視過自己許多次,以至于這件事對沈予棲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件。
那其他的呢?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沈予棲還做過多少這種事……是不是也期待著他能回頭看一眼?
六月見季微辭查看了它的圍兜后就沒有其他反應了,有些著急,圍著他團團轉,又湊過來用鼻子拱他的腿。
季微辭回過神,心念一動,又伸手過去捏了捏它脖子前的圍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