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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這么快答應。”季微辭后知后覺涌上些羞恥感,不自然地垂下眼。
沈予棲低低的笑聲從聽筒里傳過來,“這不是給我的獎勵嗎?拿獎勵當然要積極了?!?
季微辭沉默幾秒,認真道:“不是?!?
“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彼f,聲音有些輕,卻沒有半分遲疑,“是我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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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檢監察處,陳威把季微辭送出去。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然而遇上一次相比,事件的現狀和二人的心境都已經截然不同。
“接下來我們會和公安部門一起處理后續的事,”陳威說,“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很快你就能復職了。”
說完,他看了季微辭好幾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季微辭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停職這件事似乎并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簡單道:“謝謝。”
兩人在停車場分別,季微辭拿出車鑰匙,正準備開車門,卻聽陳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對不起?!?
陳威語氣有些硬,表情也不太自然,但說出來的話很順暢,像是在心里排演了許多遍,“因為你今天提供的關鍵線索,也為我之前說的……那句話。”
他指的是第一次在研究院的會議室里,提到對方父母的那句話——哪怕背后有這樣那樣的原因,那句話也實在是太重、太傷人了。
他不確定季微辭是否還記得,但讓他再復述一遍……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季微辭回頭看過去,沒有說什么不在意之類的客套話,微微頷首,接受了這聲道歉。
等回到家,他才有時間去關注一些網絡上的消息。
或許因為沈予棲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所以當他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論時,并沒有自己預想的那樣不舒服。而比起互聯網上的發言,其實身邊人發來的信息才更讓他感到無措。
他從未拿父母的身份和光環為自己的科研之路增光添彩,又因為季衡知和褚清的保密級別,所以哪怕是研究院里,知道他父母是誰的人也并不多。
楊遠光曾經和褚清有過接觸,在第一次見到季微辭時,他就從這個年紀最小,卻冷靜理智得不似真人的學生身上看到了故人之姿。幾番糾結之下詢問出口,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更喜歡這個天資過人的學生,因此他算是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他看出季微辭并不想公開這個身份,所以只和副院長魏祺提過一次,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研究所的其他人在看到網上的信息后紛紛發來消息。
科研人員們和不知情的網友不一樣。季微辭是如何用一個個項目、課題、研究,穩扎穩打地走到今天的,他們每個人都有目共睹。
他們也比誰都清楚,季微辭從未拿父母的名聲為自己爭取過什么資源或是優待。
他所獲得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人性所致,他們有時也會嫉妒他過人的天資,卻從來不會質疑他的能力和努力。
關心的、驚訝的、打探的……季微辭的社交關系本就淡薄,交換過聯系方式的基本上是能說上話、關系還算不錯的同事,大家很有分寸,并沒有說什么會讓人感到冒犯的話,更多還是表達驚嘆和敬意。
奇妙的是,在各式各樣的紛雜消息中,季微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父母之間的確有割不斷的聯結。
這種聯結不是源于親人之間關于愛的表達,也不是源于某些血脈親情覺醒的時刻,而是隔著多年的時光,跨過生與死的界限,在陌生人或善意或惡意的話語中產生。
他思考了許久,緩慢地回復消息。按順序點開和吳楓的對話框,只看到一條:“天啊小季老師,你是我偶像,你父母也是我的偶像,你們是吳楓的偶像一家……”
季微辭:“……”
他一時語塞,實在想不到怎么回復。
正糾結時,通知欄中彈出兩條消息,竟然是方祁發來的。
-原來如此。
-你的純粹原來源自這里,我好像更能讀懂你了。
季微辭擰眉,面色很冷,第一次對某個人的厭惡不加掩飾。他沒有回復,直接刪除了信息,仿佛讓這個名字留在消息列表里都讓他難以忍受。
對方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會收到回答,沒再發來消息。
退出去,季微辭在那份律師聲明的頁面停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