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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走出問詢室,卻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老?”季微辭驚訝。
陳老被人攙扶著,站在走廊上。他的精神頭比上次見面時差了不少,仿佛蒼老了許多,脊背也有些佝僂,但皺紋密布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慈和笑容。
看見季微辭出來,陳老邁步想向他走來,卻十分吃力似的,身邊的人連忙扶住他,防止他摔倒。
季微辭快步迎上去,走到陳老的另一邊扶住他的手。
“您怎么在這兒?”他想到某種可能性,有些艱澀地問。
陳老微微仰頭看向他,輕輕咳嗽兩聲,拍了拍他的手,說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季微辭看著面前這個只見過兩面的老人,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他才發現對方竟然比自己矮這么多。
明明在那段高中時期的記憶里,他是一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念悼詞時腰桿挺得直直的,聲音堅定有力。哪怕就是幾個星期前,在院長辦公室見面時,他也是悠然地喝著茶與他聊項目,很有神采。
“季博士,雖然你可以離開這里,但是還是要暫時停職,等待調查結果。”陳威公事公辦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季微辭回過頭,還未接話,卻聽身旁的陳老語帶不滿,輕斥道:“耍什么威風,我跟你說的話都聽到狗肚子里去了?”
陳威頓時啞火,低眉順眼地走過來,示意那個攙扶著陳老的人退下,自己接過陳老的手臂,語氣有些委屈:“爺爺,這都是該走的流程。”
爺爺?陳威竟然是陳老的孫子。
季微辭心里更加驚訝,面上卻不顯。
他已經想明白為何自己突然能離開——是陳老出面保下了他。陳老是功勛級別的科學家,說的話自然很有分量。
“我說了,小季不會干那樣的事。”
陳老依舊不滿,面對陳威,他沒有了在季微辭面前的和藹,反而充斥著對小輩的嚴厲。
陳威無奈,他無意和老人較真,只能沉默地受著。
季微辭心里一陣陣發酸。
他很少被人無條件信任,也從未被誰以長輩的身份愛護過,怎么也想不到,這位實際上只見過兩面的母親的老師,竟會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是愛屋及烏還是別的什么原因,他已經不想去深究,只覺得心臟被冰封多年的某處正散發著柔和的熱意,一點一點悄悄融化。
陳老身體似乎有些不適,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很快就被人攙扶著離開了。
陳威則帶著季微辭找工作人員拿回手機和隨身物品。
“你今天說的,我們會去調查。”
紀檢監察處的大門口,陳威將季微辭送出來。
季微辭心里還有疑問,比如既然陳威是陳老的孫子,那么他是否也認識褚清和季衡知?是否知道更多有關他父母的事?
然而這并不是一個提問的好時機。
所以他只是點點頭,道謝后便離開了。
陳威看著季微辭有些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先前爺爺和他說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
“他是小清和衡知的孩子,不可能做那種事。”陳老語速有些慢,語氣卻很堅定。
陳威不理解,也有些著急,頂嘴道:“就是因為他是褚姐和季哥的孩子,才更要把他查清楚啊!”
陳老不容置疑道:“不用再說了,按我說的做。”
陳威:“爺爺!”
“好了。”陳老重重嘆了一口氣,“當年他父母真正的死因……”
他沒再說下去,像是不忍提及,深深地看著某個空無一人的方向,蒼老的聲音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悲傷。
“不可讓烈士的后代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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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檢監察處并不在研究院內,而是在一個季微辭從前沒來過的,稍顯偏遠的城區。走出去好遠,他才發現自己是在漫無目的地走,現在早已不知走到哪里了。
他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這似乎是個十分冷清的街區,連店面都沒有幾家,路邊只有一家鐵柵欄門支開半拉的小賣部,和一家門口立著旋轉圓筒燈的老式理發店,馬路上好幾分鐘才會有一輛車駛過。
距離事發其實只過了短短一天多,他卻覺得好像過去了很久,發生了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