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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氣泄漏這件事發生得突然,結束得迅速,大家都知道有兩個研究員因此受傷,卻不知道更多的細節。真正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季微辭本人,就只有在現場的楊遠光和醫護人員。
楚璇用指節撐著下巴,秀麗的眉皺著,努力回憶著那天下午的事,“我想起來了!我們不是還在群里發的現場照片里看到小季老師了嗎?但是那天他回到辦公室就埋頭工作了一下午,什么也沒說。”
別人不清楚,楊遠光卻很明白那時季微辭的狀態如何。
實驗室事故對季微辭來說是個心結,因此不會主動提起,更何況他也不是那種把自己救了人這種事當作勛章到處宣揚的人。
所以其實沒人知道這件事,包括羅毅本人。
楊遠光不禁從座位上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轉著圈踱步。
其實同一個研究所實驗室互相之間人員變動是比較少見的,但因為羅毅只是個研究助手,影響不大,再加上氨氣泄漏這件事讓他下意識覺得羅毅是為了還人情,病抗突那段時間又確實很忙,需要人手。
多種因素結合,才促使他把這份申請批下來
既然羅毅并不知道季微辭曾救過自己,他突然申請加入病抗突這件事就變得很不自然。
“真的有問題……”楊遠光又坐下來,喃喃道。
今年是楊遠光接任pmi所長位置的第二年。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太適合這個位置。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季微辭其實是一類人,都是對待科研很純粹,大部分時間都醉心研究,不擅外務的人。只是季微辭性格更冷,給人一種超然物外的感覺,而他性格稍稍熱絡,卻因一路走來順風順水,雖年紀上來了,還保留著少年天才獨有的清澈和天真。
然而前所長年紀大了,身體實在支撐不住,而他榮譽、資歷都足夠,便被理所當然地趕鴨子上架,強行推了上來。
“所長,現在怎么辦?”楚璇覺得有些頭疼,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楊遠光定了定神,到底是年齡和資歷擺在那里,他很快做出判斷:“先不要打草驚蛇,我會和調查組私下聯系。”
楚璇和吳楓對視一眼,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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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檢監察處的問詢室里,燈光有些晃眼,錄音機發出沉悶的電流嗡鳴。
季微辭安靜地坐著,隔著一張桌子的對面擺著兩張空椅子,遲遲無人來坐下。這一現狀已經持續了很久,但他始終平靜地坐著,沒有表現出任何一點焦躁或是不安。
輕微的“咔噠”一聲,問詢室的門被推開。
陳威帶著一名身著制服的年輕記錄員走進來,兩人坐在了季微辭對面。
“季博士,下午好。”
陳威如鷹一般的目光投射在季微辭身上,他的長相和氣質是渾然天成的威嚴,似乎任何謊言欺瞞都會在他這雙眼睛下無所遁形。
季微辭的瞳色是很純凈的黑色,自帶平靜無波的冷意,專注看人時卻是清亮的,給人一種透徹的坦率感。
“下午好。”他淡淡回復道。
旁邊的記錄員攤開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盡職盡責地開始書寫。
“今天pmi發函詢問諾邁生科的技術來源,剛才收到回復。”陳威除了剛才那一句模式化的問候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了當地開口。
他抽出一張紙,放到桌面上,往前輕輕一推,“這是他們的回件。”
問詢室晃眼的白熾燈讓季微辭的散光加重了些,他用有些蒼白的手指拿起薄薄的白紙,垂眼閱讀。
他略過前面長長的一段官腔,直接看核心部分。
“經過我司的初步排查,目前正在使用的模型是我司內部研發團隊基于開源結構框架與公開文獻獨立建構而成。相關核心算法設計及參數配置,均依據已有國際研究基礎進行二次開發,符合行業規范。我司未與貴所存在任何形式的合作或數據交互行為,亦未獲取貴所任何保密性資料……”
看完這份文件,季微辭面臨最嚴重的指控也波瀾不驚的面容終于展露出明顯的情緒。眉心攏起,目光冰冷,唇角拉平,一個典型厭惡的表情。
記錄員久久沒有聽到回應,抬起頭,正好看到了季微辭的神情,微微一愣,竟呆住了。
不得不說,這張漂亮到厭世的臉真的很適合做這樣的表情,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聲明,而是是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
季微辭不習慣喜怒形于色,那深切的厭惡只停留了一小會兒,然而目光依然是冰冷的。他冷聲道:“剽竊不配稱作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