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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辭是最后一個進入里間問話的,他走到門口,向出來的楚璇點點頭,看到楚璇用口型無聲說了句“沒事”。
推門而入,里間的最中間擺放著一張長桌,調查組的三位調查員坐在左側,除了紀檢委的陳威,其他兩位分別是科研倫理辦公室和信息安全部的代表,角落擺放著記錄設備,右側留著一張空座椅。
“季博士,請坐,只是問幾個簡單的問題,不用緊張。”調查組的人對季微辭還算客氣,請他進來后還遞上一瓶水。
季微辭點頭致謝,坐到右側的椅子上,表情平靜。
調查組先提出了一些關于項目專利的基礎問題。
“我們原本的打算是系統測試穩定后,把軟著、算法模型、數據庫結構一次性打包申請專利。”季微辭說,他頓了頓,聲音帶上幾分無奈,“我們在今天上午剛剛完成系統測試。”
陳威指尖輕敲桌面,表情看不出什么變化。
“你是算法的主要設計人,你和實驗室其他人對于核心算法的權限分級是什么樣的?”
“在此之前你有沒有在你的權限路徑中看到過被拷貝或者外發的痕跡?”
“……”
一個個問題問得急促又緊湊,季微辭沒有絲毫慌張,條理清晰地逐條回答,事實清晰,不卑不亢。
陳威看著面前從容不迫的人,神色稍稍緩和。
“叩叩——”
有些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三位調查員不約而同地向門口看去。
陳威神色稍變,沉聲道:“進。”
門外的人匆匆走進來,沒穿制服,但胸前掛著工牌,看起來也是調查組的成員。那人徑直走到陳威面前,將手上的文件遞給他,又附耳說了幾句話。
陳威眉頭輕皺,一邊聽一邊翻開文件,僅看了短短幾行,他的面色就沉下來。
來人匆匆進入又匆匆離去,門重新關上,房間里歸于寂靜。
陳威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完一整份文件,又將文件夾遞給旁邊的兩人。
小小的房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強烈的壓迫感從左側越過長桌襲來,季微辭卻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像一個冰雕。
陳威抬起頭,如鷹一般的目光射在季微辭平靜無波的臉上,眼神較剛才更凌厲懾人。
季微辭微微攏眉,心里涌上一些不好的預感。
“季微辭,除了你,還有誰能接觸到整套監測算法的完整參數?”陳威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格外沉肅。
季微辭沉默幾秒,平靜道:“只有我。完整參數只有最高權限能獲取,其他人只接觸各自負責的部分。”
“我們剛才確認,泄露出去的部分是最高權限才能導出的核心內容。”一直沒怎么說話的信息安全部的代表突然說道,“并且我們在實驗室的主控臺中,發現了數據拷貝的痕跡。”
話音落,空氣驟然凝結,三道審視的目光如有實質地打在對面的人身上,帶著一股幾乎要將他身體射穿般的威壓。
季微辭眉頭微動,面色依然平靜,不見一絲慌張。
“我不知情。”他只是淡淡道。
“那你是否知情,這家生物科技公司在今年五月份接受了外資注入,目前最大的控股方是一家注冊在美國的資本集團?”陳威一拍桌子,厲聲道,“這已經不是科研機密泄露的問題,還涉及技術出境與國家利益。”
如此,事件的性質完全改變了。
原本他們只以為是普通的科研機密泄露,嚴格來說整個病抗突實驗室尤其是季微辭本人都是受害者,被剽竊科研成果還搶先公開并宣布即將上市,如果處理不好,整個實驗室一年的努力將功虧一簣。
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矛頭一旦指向“主動泄露”,季微辭面臨的就是涉嫌泄露國家機密、非法向境外組織提供核心科研數據的問題。
這個罪名,足夠將季微辭徹底摧毀。
氣氛徹底改變,原本帶著程序性的問詢,頃刻間變為審視與警惕。
季微辭瞳孔微縮,一直冷靜到毫無波瀾的面容也發生了變化,他微微皺起眉,對于剛才話語中的信息震驚又疑惑。
他整理思路,迅速冷靜下來,語氣是淡的,但語速有些快:“我可以給出這段時間全部的操作記錄,包括我授權的數據劃分和我個人的使用路徑。若非走內部備份通道,我本人也無法在外部網絡中復制導出核心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