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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抿了抿唇,拒絕承認(rèn)這件事,有些不滿地在鍵盤上敲字——“哪里像……”
正輸入文字消息,余光中一個人緩緩走過來,坐在了季微辭身邊。
公交站的等候區(qū)設(shè)立的是長椅,一般每張椅子可以坐兩三個人,可按照當(dāng)代人之間的距離感,很少有人會緊挨著一個陌生人坐下。
季微辭不喜歡和陌生人挨得太近,察覺到身邊有人后便想自己站起來,起身前下意識抬頭看一眼,卻在看清身邊人的面容后猛地怔住,一時間表情空白。
身邊,那張英俊的帶著笑意的臉,不是沈予棲又是誰?
剛才還在自己腦子里的人毫無預(yù)兆地出現(xiàn)在面前,那模樣似乎完全與想象中的重合了。
沈予棲笑著,語氣特意凹出了點不那么正經(jīng)的意味,眼神掃過季微辭身上穿的白色衣服,又回到對方仍有些懵懂的臉上,問道:“小蘑菇,怎么長在這兒了?”
第36章 手腕
季微辭沒有時間掩飾自己臉上的震撼,愣愣看著身邊的人,一時沒說出話來。
沈予棲一手撐在椅子的邊沿,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見季微辭仍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便接著演:“我摘你了?”
說著,用曲起的指節(jié)輕輕從下往上刮了刮季微辭的臉頰。
這動作其實有點輕浮,很有一股耍流氓的意味。然而沈予棲做起來卻自帶一種溫情的感覺,輕輕柔柔的,像羽毛劃過心尖。
季微辭回神,只覺得被沈予棲觸碰過的地方頓時燒起來,一陣陣的燙得驚人。
他心里沒由來地一慌,微垂下眼掩飾那一瞬間的異樣,又很快抬眼,看向臉上笑意未散的沈予棲,欲言又止。
“我為什么會知道你在這兒?”
沈予棲任由他看,又替他開口提問。
“……”季微辭被一字不差地猜中心思,只能點點頭。
沈予棲笑了笑,剛想說話,余光便看到回家的那趟公交車剛好來了。
“先上車。”他拉著季微辭起身。
這趟公交上人不多,兩人在倒數(shù)第二排的位置上并肩落座。
沈予棲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小盒薄荷糖,直接拉過季微辭的手,倒兩顆薄荷糖在他的手心里。
“預(yù)防暈車。”他低聲說,自己也倒出兩顆來。
這一系列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季微辭的思維沒來得及作出反應(yīng),就下意識將糖送進(jìn)嘴里,味蕾和鼻腔被清新微涼的薄荷味包圍。
在封閉且空氣注定不會太好聞的公交車車廂里,這薄荷味如同一劑猛藥,讓季微辭整個人瞬間舒服了很多。
季微辭坐在靠窗的位置,沈予棲坐在他的右邊。
公交車慢悠悠地啟動。
沈予棲微微傾身,貼近季微辭的耳朵,聲音低而輕,繼續(xù)剛才未盡的話題:“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
淡淡的薄荷清香悄然在他們之間蔓延、交融,似乎隱隱形成了一隅小空間,仿佛這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醞釀著獨屬于他們的隱秘和曖昧。
沈予棲溫?zé)岬暮粑偷统恋穆曇裟ピ诙希疚⑥o半邊身子都有些麻,大腦還不忘處理剛接收到的信息。
他直覺沈予棲又有什么套路藏在話語里。
這個人心眼太多了,窗戶紙捅破之后更是有些無法無天,如今還仗著傷員的身份偶爾得寸進(jìn)尺。
一旦跟著對方的節(jié)奏走,就注定會落入陷阱之中。
然而不知是出于對答案的好奇還是單純的縱容,季微辭還是點下頭。
沈予棲滿意地笑了笑,坐直后才開口問了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問題:“今天約你一起吃飯的是誰?”
想起今晚發(fā)生的事,季微辭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下意識將手放在遮擋住手腕處紅痕的袖管上。
沈予棲注意到季微辭的異常,微微瞇起眼。
季微辭不知道自己這點莫名其妙的心慌是來源于哪里,他不會撒謊,也不想騙沈予棲,只誠實回答道:“隔壁實驗室的同事,上次和我一起去參加研討會的那位。”
沈予棲腦海里立馬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兩次都是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他不太記得這個人的臉,卻牢牢記得他看季微辭的眼神。
他手指輕輕敲兩下座椅的邊沿,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特殊的反應(yīng),如約回答季微辭的疑問:“你發(fā)給我的照片,從桌子的樣式和菜品能看出是哪家店。”
季微辭不知道該震驚對方如偵探般的觀察力還是超高的執(zhí)行力。
沈予棲沒有告訴季微辭的是,他還看到了桌邊的那瓶酒——那瓶叫“長相思”的白葡萄酒。
這當(dāng)然可能只是一瓶沒有任何含義的酒,但季微辭向來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很少在下班時間和同事單獨相處,除非是對方用什么不好拒絕的理由主動邀請。
作為律師,他從不懷疑自己對于線索的分析能力。所以他來了。
“怎么這么快就吃完了?”沈予棲目光掃過季微辭搭在腿上的手,不動聲色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