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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沈予棲笑了,那笑容是柔和的,沒有慌張或局促,反而帶上幾分如釋重負,他說,“我喜歡你。”
這句話他說得流暢而鄭重,像是提前演練過許多遍,每個字音、聲調、語氣都爛熟于心,無數次在唇齒間輾轉,終于在此刻得以釋放。
季微辭雖然已有猜想,卻還是在聽到沈予棲親口說出那四個字時心臟緊縮,大腦一片空白。
他對“愛”和“喜歡”實在太不敏感,竟然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一直知道沈予棲對他好,可他沒想過這是因為喜歡;他知道沈予棲有喜歡的人,卻從沒想過那個人就是自己,
甚至跨越了八年的春夏秋冬,走過了千山萬水。
八年,人生能有幾個八年?
季微辭想說些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雖然沒有任何感情經歷,卻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因此對于這種情況的處理并不陌生。
可面對沈予棲,他無法用從前的任何一種方法來應對。他很少遇見解決不了的事和應對不來的情況,一時間僵住,沒能及時做出反應。
沈予棲卻面色如常地再次拿起了游戲手柄,仿佛剛才的表白只是一句平常的聊天,不需要什么結果和回應。
他只是問道:“最后一局,玩嗎?”
季微辭想起沈予棲說的贏一局換一個請求,抿了抿唇,沉默地拿起手柄。
沈予棲無聲笑起來,知道自己賭對了。
季微辭其實心很軟。
這時候怎么能答應呢?怎么能答應給剛剛才表白的、明知道心存不軌的人一個請求呢?
季微辭終于輸掉了一局。
游戲跳出結算畫面,他看向沈予棲,沒說話。
沈予棲讀懂了季微辭的默認,輕輕笑了聲,將手柄放在地上,突然往前傾身,一只手就撐在了他身后的沙發上,兩人的距離驟然被拉近。
如果沈予棲順勢將另一只手臂也撐過去,就會完全將人困在手臂和沙發之間,但他沒有。
只要季微辭想,他可以從另一邊撤出去,拉開距離。
季微辭呼吸一滯。
這并不是兩個人有過的最近的距離,但眼前的云霧被撥開,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沈予棲突然變得很有存在感。
他的氣息、溫度、味道,屬于成年男人的氣場,似乎都多了幾分不容忽視的霸道與侵略。
“我的請求是……”沈予棲抬起手輕輕撥過季微辭額前一縷稍長的頭發,指尖似有若無地掃過他的眼角和耳朵,又克制地收回。
“現在不要給我任何回答。”他輕聲說,明明肢體動作是帶著侵略性與掌控感的,說出來的話卻不那么強硬,溫和而耐心地確認,“可不可以?”
說完,他收回自己撐在季微辭腰邊的手,拉開了一些距離,目光仍鎖在面前人的臉上,安靜地等一個答案。
季微辭其實有很多話可以說。就像他拒絕其他人一樣,說不想和任何人建立戀愛關系,說給不了他同等的回應,說不懂愛或是不喜歡。
他看一眼沈予棲,又別開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
周日下午,季微辭收到了沈予棲上飛機的消息。
他看完消息才將手機關機,放到緩沖區的儲物柜里,換好白大褂進實驗室。
往后幾天,沈予棲偶爾會打來電話或是視頻,內容都是監督他好好吃飯。
自從那天過后,沈予棲似乎變得更有分寸,聯系時的尺度停留在普通朋友間的關心,沒有再說過越界的話。
好像有什么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變。
季微辭也松了口氣。他并不明白感情上的事,本能地不想失去和沈予棲的這段關系,可又無法做到對現狀視而不見。
這世界上存在那么多種親密關系,可他沒有可參照的范本,好像對哪種都不熟悉。
從父母在成長過程中的對他的每一次喜怒哀樂袖手旁觀開始,他就變成了一臺機器,一個訓練的載體,一個被刻意打造的畸形造物。
但沈予棲的愛那么鮮活,不應該投入一潭死水中。
季微辭又開始投入高強度的工作,只是哪怕再忙也真正做到了按時吃飯——沈予棲說會抽查就真的會抽查。
他有些無奈對方的過分緊張,要知道兩個地方可是有時差的。
“小季老師,吃飯去!”同事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季微辭應一聲,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