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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黑的夜里，清冷的月光下，那點妄念變得格外難以壓制。

這不是沈予棲第一次直視季微辭的睡顏，從高中時圖書館某個靜謐的午后開始，在八年間的夢境里，他都曾一次次不加掩飾地用目光勾勒眉眼、嘴唇，偶爾的失控，他也會捕捉到對方的呼吸。

觸手可及的溫度，呼吸可聞的距離，再堅固的理智都會被蠶食，他極力克制著，閉了閉眼又睜開，最終伸出手輕輕撥開季微辭額前的碎發(fā)。

在他的眉心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這個吻輕而珍視，一觸即分，像是一個錯覺。

黑暗中，季微辭一直平穩(wěn)的呼吸驟然停止了幾秒。

他原本的確是睡著了，只是睡得淺。

沈予棲握他手的動作很輕，但他還是醒了。

而后就是眉心一觸即離的柔軟——雖然短暫，卻足夠他分辨出那是一個吻。

他聞到沈予棲身上的味道，是和他身上一樣的柑橘調(diào)沐浴露的味道。

這樣有些曖昧的認(rèn)知配合這個吻，像一陣風(fēng)，瞬間吹散了他眼前的迷霧。

季微辭心頭巨震，卻不敢睜開眼，連眼皮都不敢動一下，只能慢慢壓著呼吸的節(jié)奏，極力不表現(xiàn)出異常。

他一時混亂，又有奇怪而陌生的情緒涌上來，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從前的許多畫面如同慢鏡頭回放一般從眼前閃過，高中時沈予棲出國前問他的那個問題、重逢后相處的種種細(xì)節(jié)、醉酒后在車上那近乎自我否定的剖白……

似乎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沈予棲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他是因為這個人才回國的。

他說他為了接近喜歡的人，用了許多見不得人的手段。

第29章 比賽

清晨,季微辭被從窗簾縫隙溜進(jìn)來的一縷陽光叫醒。

后半夜雜亂的思緒和疲憊的精神一直在打架，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他從床上坐起來，環(huán)視空蕩蕩的房間。

沈予棲不在。

昨晚的記憶立刻回到他原本還有些迷蒙的腦子里,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就在此時，房間門被推開一條縫隙，沈予棲動作很輕，先往里面看一眼，見季微辭坐在床上才推開門，溫聲道：“醒了？出來吃早餐。”

季微辭還沒理清思緒，一時不敢看沈予棲的眼睛,垂著眼應(yīng)了聲。

沈予棲聽季微辭聲音有些不對,悶悶的,也有些沒精神，于是走到床邊,彎下腰找他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怎么了？昨天沒睡好？”

季微辭猝不及防被對上視線，避無可避,只能也看進(jìn)他的眼睛里。

沈予棲的瞳色是很標(biāo)準(zhǔn)的棕色,給人一種極具包容性的柔和感，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從不會讓人感到危險或是冒犯。

季微辭突然想到,其實他見過這雙眼睛里盛滿深沉而又復(fù)雜情緒的樣子。那時他讀不懂,只覺得他好像壓抑著什么即將破土而出的情緒，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如今回想，并不是沒有破綻的。

季微辭壓下所有心緒，搖搖頭,沒說什么。

沈予棲也不知有沒有相信，但并未深究。

他看到季微辭腦后有一簇頭發(fā)被睡得翹起，不聽話地往外支棱著，下意識抬起手幫他壓了壓。

這是個很自然的動作，他們早已習(xí)慣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所以沈予棲也沒有多想，就這么做了。手只是在頭發(fā)上不輕不重的貼了貼就拿開，并沒有什么黏膩的停留。

季微辭沒有躲，卻還是有不明顯的錯愕神色一晃而過。

可惜沈予棲太聰明，對于季微辭的情緒感知又太敏銳，旁人幾乎感受不到的神色變化，他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

他往后退一步，主動拉開距離，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依然笑著：“出去等你。”

而后再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轉(zhuǎn)身出了門。

季微辭看著合上的房間門，淺淺抿了抿唇。

他在這方面沒有那么敏銳。

只是在昨晚之后，他好像突然被調(diào)試出一種全新的感知，賦予他一些從前沒有的直覺。

他不敢想沈予棲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也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反應(yīng)——面對這樣的事，他的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逃避，是不想打破現(xiàn)在的某種平衡。

這太奇怪了。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沈予棲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早餐，他端出兩杯豆?jié){放在餐桌上，看向季微辭，面色如常：“今天別喝咖啡了，回去之后再補(bǔ)一覺。”

季微辭輕輕“嗯”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