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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的那點酒氣,他看起來正常極了,一點也不像喝了酒。
季微辭下意識伸手接住他,非常懷疑這句“醉了”的真實性,然而偏頭去看,對方的耳朵和臉頰又確實泛著一些不同尋常的紅暈。
沈予棲比他稍微高一些,此時微微彎腰貼近,氣息就這樣似有若無地拂過耳尖。
“還能走嗎?”季微辭只能問,他感覺到沈予棲的手攬住了自己的腰,似乎是有些站不穩(wěn)的樣子。
沈予棲點點頭,直起身,卻沒有立刻收回手。
此時代駕也到了,季微辭想跟過去一起把沈予棲送上車,卻見身邊人沒動,而是拿出車鑰匙,直接拋給了代駕。
而后理直氣壯道:“我要坐你的車。”
季微辭:“……”
原來沈予棲喝醉是這樣的,粘人,還會耍無賴。
代駕相當有經(jīng)驗,接過鑰匙就去開車了,溜得飛快。
季微辭有點無奈,又覺得好笑,只能順著醉鬼,帶著他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
到了車邊,拉開副駕的車門,看到座位上的紙箱季微辭才想起還有這么一件事。
“這是什么?”沈予棲沒有伸手去動,回頭問。
季微辭本來也沒想賣什么關(guān)子,坦誠道:“這周的回禮,送給你的。”
沈予棲好像一下就清醒了,手指順著紙箱封口的地方滑了幾下,問:“現(xiàn)在可以看嗎?”
季微辭點頭,又怕喝醉的沈予棲拿不穩(wěn)玻璃制品,便主動走過去,撥開紙箱的封口,將里面的東西抱了出來。
“生態(tài)瓶,我做的這個是密封的,不用養(yǎng)護,它會形成自己的生態(tài)系統(tǒng)。”季微辭認真解釋。
沈予棲抓住關(guān)鍵點:“你親手做的?”
見他的思維如此敏捷,不見一點遲滯,季微辭再次懷疑起這人究竟有沒有喝醉。
“嗯。”他抱著生態(tài)瓶的手臂收緊了些,聽到“親手”兩個字不知為何有些耳熱,做的時候明明沒覺得有什么的。
車停在路邊,此時他們站在車邊的人行道上,頭頂正好有一盞路燈。昏黃的燈光足以將這小小一隅照得明亮。
沈予棲伸出手輕輕點在透亮的玻璃外壁上,看著里面精心排列的山石和苔蘚,又抬眼看那個送禮物的人在暖光下柔和的面容,喃喃道:“很漂亮。”
季微辭彎了彎眼角,說:“不知道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可能會長蘑菇,也可能會長滿雜草。”
“但或許未知本身就是值得期待的。”他接著說,認真而鄭重地,“這是我從你這里學(xué)到的道理。”
沈予棲沒有說話,只是這么定定地看著他。
季微辭后腰抵著車身,左手邊是半開著的車門,又被面前沈予棲高大的身影籠罩,懷里還揣著一個易碎物品。
他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個死角,動彈不得。
“……”季微辭萬年不使用一次的直覺突然給他發(fā)出了危險警報,他想掙脫這個困境,一抬眼又被沈予棲專注而柔和的目光鎖定在原地。
他只能不自在地偏過頭,躲開這道讓他感覺危險的目光。
“謝謝……我很喜歡。”沈予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什么原因,聽起來有些啞,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季微辭微垂著眼,他能清楚地聞到沈予棲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紅酒香帶著對方的溫度和氣息傳導(dǎo)過來,竟讓他的意識也變得有些昏沉,好像也跟著一起醉了。
他的世界好像一瞬間變得狹窄又安靜,腦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yīng)。
這感覺太不對勁了,怎么會這樣?
剛才常曦喊出的那句“你們進展這么快”好像突然給他缺失情感模塊的的程序后臺加增了一塊感知貼片,一下就撥開云霧,觸及了源頭。
季微辭將手抬高,玻璃缸就這么抵在兩個人的胸口之間,隔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沈予棲便也自覺退開,視線卻還凝在面前人的身上。
季微辭從這個狹窄的束縛中得以喘息,轉(zhuǎn)身將生態(tài)瓶放回紙箱里,又將紙箱整個抱起來,對沈予棲道:“上車吧。”
見沈予棲聽話地坐上副駕,他才把紙箱塞進對方的懷里,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季微辭有一點散光,所以晚上開車會戴眼鏡,他從眼鏡盒里拿出眼鏡戴上,遠處高樓大廈那朦朧的霓虹光影凝實成一個個光斑,他這才覺得大腦清醒了些。
車里一時間沒人說話,車輛啟動的引擎聲和倒車時的指示燈閃動聲在此刻顯得尤為明顯。
季微辭不是會把簡單問題復(fù)雜化的性格,也不懂什么委婉和旁敲側(cè)擊,他任由沉默蔓延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