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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做飯了,去外面等吧。”
沈予棲自然地輕攬一下季微辭的肩,將他往門外帶了帶,一觸即分的。
季微辭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推到廚房外,他很少與人肢體接觸,大多是被楊遠光這樣的老師或前輩拍拍肩膀,是長輩對晚輩的鼓勵與愛護。
這樣和朋友之間的親密接觸——雖然只是轉瞬即逝的。
這樣帶著些親昵的熟稔,以前從沒有過。肩膀處似乎停留著剛才那微弱的觸感,那很新奇的、不屬于自己的體溫,并不令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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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季微辭主動提起今天實驗室發生的事。
縱使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也能看明白為什么沈予棲要讓他先到家里來,又為什么要教他做菠蘿派。
雖然季微辭不明白為什么沈予棲總能看穿自己的情緒,但他不想辜負這份擔心與好意。
他簡單敘述了事情的經過,最后道:“這兩天實驗室暫時封鎖,可能會統一檢修高壓鋼瓶,你們送來的樣本檢測要過幾天才能做。”
“那個不著急。”沈予棲立刻說。
他現在哪還管得了什么樣本檢測,在他聽到“實驗室事故”這樣的字眼時心立刻沉到了谷底,幾乎是馬上就明白了季微辭為什么心情不好。
他目光落在對面人那看似冷靜、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平靜面容上,只覺得心尖抽了一下,不由得捏緊手中的筷子。
季微辭夾一塊菠蘿黑膠牛肉中的菠蘿放進嘴里。這是他第一次吃這道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還帶著獨屬于牛肉的油香,很獨特的味道。
一時間有些出神。
他從小就被教育著要學會控制情緒、要對他人減少依賴、要習慣于控制欲望。可再遇見沈予棲,他才獲得一些全新的人生體驗。
沈予棲是他意料之外的意外。而這個意外現在正微垂著眼,認真注視著他,仿佛他能接受他的所有,無論是他的傾訴或是沉默。
“我父母就死于實驗室事故。”季微辭突然開口道。
他的用詞非常直白,并不避諱什么。
旁人提及時都要小心翼翼地說“去世”或是“走了”,就連訃告中的“犧牲”,在他看來何嘗不是一種文字的巧言令色。
事實就是,他們死了。
季微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提起,他沒有向別人傾訴心事的習慣,甚至都不知從何講起。
可沈予棲出現的時機太好了,他的敏銳、他的平靜、他潤物細無聲的包容和接納,像是一個頻率低但范圍廣的施救信號,當你察覺到時已不知不覺間靠近。
沈予棲看出季微辭這一瞬間的打開,心尖又軟又疼,但他并不想以季微辭自揭傷疤的方式帶來他夢寐以求的的交心與貼近,于是打斷他的回憶,輕聲道:“我知道的。”
季微辭微怔,這才想起那時新聞里發了訃告,后來不知是誰把死者是他父母的消息傳進了學校里,于是一時間全校皆知。
所以沈予棲應當也是知道的。
“嗯。”季微辭心里輕松了些。如果讓他講,他也不知從何講起。
是六歲后和父母見面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完,是因為保密項目他甚至沒有得到任何父母留下的遺物,是父母離世后他最大的感覺不是痛苦而是習慣……是他被說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他是贊同的。
可卻又在多年后,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眼前時,表現出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軟弱。
他不懂這種軟弱,就像他不懂八年前自己的冷漠。
第10章 訃告
高中生活像流水一樣過去,轉眼來到最后一年。
淞陵一中的校園規劃比起高中其實更像大學,主要體現在學校里有一棟不小的圖書館,可以借閱各種書籍,甚至還規劃了自習室。
比起其他的公立高中,一中的管理并不嚴格,住校和走讀自由挑選,所以不少走讀的學生會選擇在圖書館自習室里消磨午休或是晚自習的時光。
沈予棲偶爾會去圖書館借閱一些外文原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