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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沈律。”張荷語氣沉郁,“我的案件,我卻沒有解決好該解決的問題,最后還要你來介入。”
沈予棲沒有多說,只道:“他本來就是來找我的。你要解決的是問題,他們要解決的可不是。”
他將手上的文件夾隨手放進旁邊的某個置物架內。
如果劉榮和當時翻開這個文件夾看一眼,就會知道這里面并沒有放著什么確鑿的證據,只是一沓再普通不過的白紙而已。
“騰盛的工地上有很多長期工都沒有簽訂勞務合同,騰盛也沒有給工人購買保險,所以他們才拒絕給齊永昌認定工傷,但是轉賬記錄、出勤記錄都能證明工人們和騰盛的事實勞動關系。”張荷說。
“這幾天多留心,那邊可能有比較大的動作,是個好時機。”沈予棲提點。
“知道了。”張荷用力點頭。
她看著沈予棲離開的背影,飄飄忽忽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和身邊的同事小聲蛐蛐起來:“沈律真帥!要是他不是我老板的話我肯定喜歡他。”
同事李家豪是個不解風情的大直男,聞言疑惑道:“是老板就不能喜歡了嗎?”
張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過去:“拜托,誰會想和自己老板談戀愛啊,他是沈予棲也不行!”
李家豪:“……”好有道理。
“但沈律真的很厲害啊!”
另一邊的同事們也開始加入討論——誰能拒絕在上班的時間突然聚在一起聊一段老板的八卦呢?
“藤校在讀的時候就把m國排名前三的律所實習了個遍,畢業后直接創立pace&principle,三年打出名頭,回國半年就讓行止在行業內站穩腳跟。”
“下輩子我也要活成這樣……是誰!誰偷了我的人生。”
“pace&principle發展的那么好,你們說沈律為什么要回國啊?”
“想回就回了吧,那邊這幾年也混亂。”
“那p&p呢?就不要了嗎?”
“聽說現在是沈律的合伙人在管,一個英國人。”
“話說p&p從一開始專注的就是國際商法領域,打了很多跨國企業并購、貿易爭端仲裁、海商法這些復雜的案件,但是他回國創立行止后最先完善的是公益服務部這樣的法律援助部門。就、反正我挺佩服他的……”
八卦完老板的事業,緊接著當然是要八卦到私生活的,不聊家長里短、愛恨情仇的八卦叫什么八卦?
“最近老板八點前必下班回家,有沒有人懂……”
“懂懂懂就這兩周!以前沈律不到十點不會走,我以為他就是愛加班,畢竟我們有加班費老板又沒有。”
“最近我還看到過沈律笑著和人打電話。”
“難道……”
“噓!”有眼尖的人看到話題中心正遠遠朝這邊走過來,瘋狂使眼色。
討論聲戛然而止,眾人立即做鳥獸散。
沈予棲自然是看到了這一幕,但并未說什么,只是走過來輕敲兩下空著的辦公桌:“公益服務部現在到會議室開會,帶昌啟化工違規排放的資料。”
五分鐘后,會議室內空調低鳴,公益服務部的律師和助手全員就位,資料夾鋪開在長桌上,偶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又很快歸于平靜。
沈予棲推開會議室的門走進來,他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徑直走向主位。只著襯衫的他不似平常那么生人勿近,多了幾分更符合他原本年齡的瀟灑。
他沒說任何無用的廢話和開場白,只是簡單示意眾人開始逐個匯報案件進度。
案件的主要負責人常曦率先開口:“昌啟化工目前依然拒絕全面更新排污設備的要求,并且放話讓我們盡管找人去檢測,看起來對檢測結果十分胸有成竹。這很不合理,大部分化工企業都對每年的環保檢查如臨大敵,再謹慎的企業都無法保證一定不會出問題,除非他們對檢測結果有絕對的把握。”
“工人代表的醫院診斷證明和部分化檢報告顯示,部分工人的確有呼吸道損傷甚至重金屬中毒的癥狀。工人的證詞和工友們在聊天群里的記錄也可以證明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且不是個例。初步推斷大概率是廢水排放的問題。”張荷接著說。
“另外,昌啟開除了最開始舉報排污問題的工程師趙芳,還說要以‘損害商業信譽’和‘名譽侵權’為由起訴她。”旁邊的李家豪補充道。
沈予棲輕輕嗤笑一聲,淡淡道:“讓趙芳直接提起勞動仲裁,其他的不用管。”
他翻著手邊的卷宗,近期的案件進展和證據資料都在里面,而后先看向張荷:“不僅要收集工人的證詞、就診記錄,還要注意證據之間的聯系和因果關系,去明確工人患病的具體時間線,再和工廠的排污時間表作對比,最好能直接可視化到資料里。”
張荷立馬意會:“明白。”
常曦也看向沈予棲,等待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