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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白：……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力反駁。

不過好在攝于常子軒的威脅，鄧樂池終究還是沒有動手，只是冷冷地看了鄭明河一眼之后，摔門離去了。

第101章 分離第一百零一天。

少了某件每天必做的事情，樂白又回到了最開始來到仙界的日子，整天除了吃吃喝喝睡睡發(fā)發(fā)呆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的事情做了，不過他的身子倒是養(yǎng)好了許多，至少走路不會再晃晃悠悠的了，這對他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趴在桌子上看著君復(fù)容寫字畫畫，樂白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算是明白古代精通琴棋書畫的人為什么會那么多了，因為……無聊啊！就連樂白，都因為閑不住，而學(xué)了幾天的水墨畫。當然，出來的成品……很慘不忍睹就是了，當場就被樂白給毀尸滅跡了。然后，在君復(fù)容不停抽搐著眼角的情況下，拿著炭條畫了一幅人體解剖圖給他。

樂白：看，我還是很有繪畫天賦的！

君復(fù)容：……

總之，外頭雖然打得無比火熱，可樂白的日子卻平靜到乏味，他甚至想著，如果就這樣過完一輩子也不錯——如果他身上的這個能力，真的沒有辦法消除的話。

待在這里不愁吃不愁穿的，現(xiàn)在連鄧樂池的折騰都不用擔心了，還有比這里更適合混吃等死的地方嗎？反正樂白本來就不是什么有著大志向的人。

又看了一會兒，樂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前一陣子的那些行為，應(yīng)該真的傷到了他身體的底子了，他最近非常容易累，還總犯困，一天里面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

“累了的話就先回房歇著吧。”君復(fù)容停下手里的動作，抬起頭對樂白說。

樂白也沒有多說什么，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點了點頭之后就站了起來，準備回房間去睡一覺，可還不等他多走幾步，突然雙腿一軟，還好及時扶住了邊上的桌子，不然就直接摔倒在地了。那種身體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抽離出去的感覺，讓他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可即便這樣，他的雙手還有點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這是……怎么回事？

臉色蒼白地坐回椅子上，樂白忍不住按上了胸口。難道是之前那幾天的事情留下的后遺癥？樂白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個，可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有些不對。

略帶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去，樂白看到原本正在作畫的君復(fù)容，此刻正捂著胸口歪倒在椅子上，而他面前那尚未完成的畫作，也被胡亂濺開的墨水給糊成了一片。可向來對自己的畫作十分愛惜的君復(fù)容，臉上卻絲毫沒有因此而感到遺憾不悅的申請，反而透露著些許……欣喜？

仔細分辨了君復(fù)容眼中的神色之后，樂白也不由地愣住了。這家伙……該不會是傻了吧？

說起來也是苦逼，這屋子里的兩個人都是病號，唯一不是病號的羅岳又不可能時時刻刻地守在他們身邊，所以兩人經(jīng)常在發(fā)病的時候，一個攙一個回房間。

……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奇怪？

抽了抽嘴角，樂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總而言之，鑒于君復(fù)容這病了一千多年的情況，如果他突然就傻了，樂白是一點也不會懷疑的。

決定不去刺激疑似抽風(fēng)的君復(fù)容，樂白安靜地在坐在原處，準備待會兒再把他給攙回房間里去，可他剛恢復(fù)了點力氣，正要站起來呢，就被君復(fù)容的一句話給嚇得又坐了回去。

他說：“天池被毀了。”

很平靜的語氣，像是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似的，可他那雙發(fā)亮的眼睛，卻泄露了他的情緒。這時候，樂白才知道，對于那害得他的女兒落到了那般田地的天池，君復(fù)容并不是不怨恨的，樂白甚至懷疑，這次仙界的內(nèi)戰(zhàn)，就是君復(fù)容挑起的。說起來，他似乎聽鄧樂池說過一句，那句與他有關(guān)的預(yù)言，是君復(fù)容給出的？

……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還真是重大。

當然，樂白也知道，這都只是他的猜想而已，并沒有什么切實的證據(jù)，而且那時候，他對君復(fù)容來說，還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對方那么做也無可厚非。

又花了一段時間來消化這不小的信息量，樂白突然反應(yīng)過來，猛地扭頭看向君復(fù)容：“既然天池消失了，那我……”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也害怕自己得到否定的回答。

“你剛剛也應(yīng)該感覺到了不是嗎？”君復(fù)容坐正了身體，朝樂白微微地笑了笑，樂白睜大了眼睛，嘴巴開合了幾次，都沒能發(fā)出一點聲音。

“原本我并不能確定這對你究竟有沒有效，可看到你剛才的樣子，想必你身上的能力和我們所擁有的，同樣來自天池。”君復(fù)容肯定了樂白的猜想。和君復(fù)容對視了一會兒，樂白猛地跳了起來，埋頭就往外沖，剛剛那渾身脫力地坐在椅子上的人，好像不是他似的。

——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在意的事情了。

“等等，外面有……”君復(fù)容的話還沒有說完，樂白就不見了蹤影，他也只能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神色。

君復(fù)容和樂白確實是被軟禁了的，即便肉眼看不出來，可那周遭都被設(shè)下了迷陣，若是沒有人帶領(lǐng)，別說是樂白了，就是君復(fù)容也出不去——當然，這指的是傷重實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君復(fù)容。樂白一頭扎進了迷陣之中，沒走兩步就找不到方向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霧氣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樂白皺著眉頭，放緩了腳步往前走著，這才后知后覺地回想起這個迷陣的存在。不過，要是讓他再選一次，他估計還是會啥都不管地沖出來，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安安穩(wěn)穩(wěn)地待在屋子里，等著別人來帶他出去。

在迷霧之中走了大概十分鐘的樣子，樂白的眼前隱隱約約地出現(xiàn)了點東西，仿佛周身的霧氣一下子都退去了一般，周遭的景物都清晰可見。

那是一座山，很高，怪石嶙峋的，盤山而建的公路一圈圈地向上，如精雕細琢的花紋。一輛沒有多少特色的黑色皮卡在路上緩緩地前行著，一點點地向上。

樂白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忽地，他眼前的場景就變了，車內(nèi)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簾。

駕駛座上穿著常服的男人，副駕駛座上戴著眼鏡的女人，以及后座上正低著頭玩手機的……他自己。

被層層的鎖鏈所纏繞的匣子被打開了一道口，瞬間，那被蓋上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泥土的記憶，一股腦兒地涌了上來。

“這種地方最容易出事了，你悠著點開啊！”有些緊張地看著路邊那有些破損的護欄，難得地化了妝的女人叮囑道，“我前兩天還聽說這里發(fā)生事故了呢！”

“行了行了，就你啰嗦。”沖著自己的妻子翻了個白眼，男人卻聽話地降低了速度。

而后，就是刺眼的車燈，粗糲的剎車聲，以及——下落的失重感。

那真的不是什么美好的體驗，在尖叫聲中落地，然后死去。不知道從哪里伸出來的樹干穿透了男人的脖頸，將他本該無力地耷拉著的腦袋硬是撐了起來，而他身邊的女人，則滿臉的玻璃碎片，連原先的容貌都看不分明。

明明是這樣慘烈的場景，樂白的臉上卻并沒有太大的波動。他只是在那個趴在后座上的人身邊蹲下身，用不含意思情緒的聲音開口：“喂，起來。”

然后，那個人就真的起來了。

時間倒退一分鐘，再退一分鐘……樂白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是第幾次刺穿了自己的喉管，以至于連面前父母那驚恐的表情，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

可還是不夠，還是——不夠。

仿佛是那場火災(zāi)的再現(xiàn)，整個世界都在逼著他做出選擇——你活著，或者他們死去。

——為什么非得是他？為什么非要是他？為什么偏偏……是他？

從被擠壓變形的車窗內(nèi)鉆出，樂白踉蹌著走到護欄邊。他回過頭，看著前排兩個人死去的慘狀，然后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他沒有再去嘗試拯救自己的父母，只是一次一次自虐似的從懸崖上往下跳。他只是……想死而已。可這對于其他人來說，最為簡單不過的事情，到了他這里，卻如登天一般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