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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白:……你和它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苗青青&鄭明河&林原修:我去,這家伙居然連一只沒開化靈智的野獸的醋都吃!
不過,路上的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占據幾人太多的注意力,樂白自然也不會真的去吃這個倒霉的小家伙,倒是苗青青,主動將那小家伙拿去埋了,讓樂白感到有些驚訝。不過,女人嘛,總是有那么點感性的,尤其是對長相可愛的小動物。
自以為真相了的樂白點了點頭,對著苗青青露出了一個笑容,結果換來了對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又跟著其他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樂白終于來到了山頂。雖然這座山并不算太高,但樂白畢竟還是算得上大病初愈的,又長時間沒有運動,這時候只覺得雙腿一陣酸麻,估摸著明天自己的腿肯定要酸疼了,樂白齜了齜牙,抬頭往前看去——既然都不再往前走了,這里就應該是目的地了吧?
但這一看,樂白就愣住了。
與剛才穿過的樹林不同,從樂白所在的地方看下去,就是一片灼人的紅,從腳下一直蔓延開去,望不到盡頭,仿佛連遠處的天空,都被這極具感染力的紅色給感染了,透著些許異樣的顏色。
那是楓樹。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楓葉站立在枝椏上,以各種姿勢伸展著,在這樣一個充滿了蕭瑟的季節里,展現出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讓看到這個場景的人,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感動來。
“喜歡嗎?”輕笑一聲,君無顏垂下頭,輕聲問樂白。
仿佛被驚醒了似的,樂白抬起頭來,看著君無顏的目光中帶著些許異樣。
樂白突然覺得,他之前的糾結都顯得格外可笑——他又何必在意別人是怎么想的呢?他并不厭惡君無顏,也沒有想要將他視為生死仇敵的意思,又有什么必要將自己代入別人的角色?他的特殊之處,注定了他不能如平常人一般思考,又何必逼著自己當一個平常人?
緩緩地,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恩,我很喜歡。”
真的很喜歡。
第71章 存活第七十一天。
鋪著柔軟被褥的床上,只露出一個腦袋的人睡得正沉。他側著身子,胳膊曲起放在胸前,纖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也不知究竟夢到了怎樣的事物。
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床上的人那安寧的容顏,其中的神色極致溫柔。
君無顏抬眼看了看兩人如今所在的房間,眉頭不由地微微蹙起。雖然這已經是這客棧里最好的房間了,但比起他的寢宮,自然還是差了不少的。便是身下的這張床,就不知比兩人原先的那張,不知小了多少,哪怕已經特意買了新的被褥,可這舒適程度,依舊讓君無顏感到不滿——事實上,如果不是樂白阻止,這家伙估計會直接買張新的床搬進來,這讓思維依舊和正常人比較接近的樂白感到很心累。
不過,好在樂白也并沒有出現什么認床之類的情況,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當然,這更可能是因為這兩天舟車勞頓,本身就比較累。即使是現代的火車,連續坐個幾個小時,都還會讓人覺得渾身酸疼呢,更別說這種防震效果遠不如火車的馬車了。樂白真心覺得,他的情況已經很好了,至少幾天下來,他已經習慣這種趕路方式了,要真換了個嬌貴的現代人來,指不定還會覺得這種交通工具難以忍受呢。
當然,樂白的想法,其他人是不會知道的,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點事覺得他吃苦耐勞,說不定還會因為樂白一開始的不適應而覺得他弱。
樂白:有修為了不起啊!實力強了不起啊!
……好吧,好像確實挺了不起的。
每次被顛得七暈八素,只能蔫噠噠地靠在君無顏的肩上,看著另外那幾個家伙依舊一點都不受影響的時候,樂白就覺得莫名心塞。一想到樂白那帶著點小羨慕和郁悶的糾結表情,君無顏的眼角就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意。君無顏發現,很多時候,哪怕樂白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在他的旁邊坐著,身邊的氣氛就會完全不一樣。這對君無顏來說,實在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也是一件……從前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
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君無顏抬手給樂白掖了掖被角。樂白睡覺有個很奇怪的習慣,無論是不是覺得冷,總是喜歡把邊角壓在身下,把自己給卷起來——就算身邊睡了個人,他也會把中間空著的被子給扯過去壓起來,跟個粽子似的,直到后來君無顏每天都攬著他的腰睡覺,他這個習慣才稍微改了那么一點。但若是君無顏不躺在他身邊,樂白依舊會把自己裹得跟個蠶蛹似的。
目光在樂白曲起的雙臂上停頓了一會兒,君無顏輕輕地嘆了口氣。也不知曾經聽誰說過,如果貓咪在睡覺的時候不能感覺到安全,就會把前腿蜷起來,以便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在第一時間跳起來逃跑——而人也是同樣。
“你在戒備我嗎?”仿佛嘆息一般地低語,君無顏垂眼看著樂白的睡顏,纖長而濃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眸中的神色,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中,究竟是怎樣的神色。他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地觸了觸樂白的額頭,溫熱的體溫染上指尖,向上一點點蔓延開來。心臟仿佛被什么東西觸動了一般,帶起莫名的悸動。
蒼白如玉的指尖劃過顫動的眼皮,越過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樂白那紅潤的唇上,來回摩挲著。似乎是君無顏的動作讓樂白感到了些許的不舒服,他側了側頭,似乎想要避開君無顏。可惜的是,他試了許多次,都沒能成功,最后只能略顯不滿地皺著眉頭,往被子里縮了縮,不再動彈了。
即便只是這些小動作,落在君無顏的眼中,都顯得格外可愛。
看著樂白那帶著點委屈的表情,君無顏不由地笑出聲來。他輕輕地點了點樂白的唇角,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那便戒備吧。”
從一開始,樂白告白的目的,就不那么單純,君無顏自然看得出來,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么久,真心或是假意,他自然是能夠分辨的。只不過,他對此也并不在意罷了,那時候,在他的眼中,樂白與其他懷抱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往他身邊湊的人,沒有任何差別——究竟也只能再多活一天的時間而已。
同鄭明河與苗青青一樣,當時君無顏并不覺得,樂白能夠成為第一個活著和他度過新婚之夜的人。
在那形形色色湊過來的人身上,君無顏見過許多不同的態度,有的畏懼,有的諂媚,有的厭憎,也有的真心——只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對君無顏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別。可樂白的態度,卻似乎和這些人都不一樣。初看時,君無顏覺得樂白對他是畏懼的,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不得不想方設法地討好他;可再看時,君無顏又覺得并非如此。那種感覺,就好像即便他現在就動手要了他的性命,他也只會翻個白眼,感嘆一句“老天爺又看我不爽了”似的,仿佛死一次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樣。這種表現,實在是讓君無顏感到好奇——但也僅此而已了。
對君無顏來說,那個時候的樂白,只不過是一件用來消磨時間的玩物罷了,只要他愿意,就能夠隨手捏死,根本不值得投入多少精力。
指尖纏繞著樂白的發絲,君無顏突然笑了起來。他想起兩人新婚的那個晚上,他不止一次地想要直接掐斷樂白的脖子——他甚至有時候會覺得,他其實已經這么做過了。只是終究,那也只是他的錯覺罷了,如今這個人正躺在他的身旁,安靜地沉睡著。當樂白以一種仿佛經歷了太多次同樣的事情,而顯得有些麻木與不耐煩,還帶著少許難以表述的微妙神色,說出“我喜歡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衣服”的時候,君無顏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虛情假意,明明是不帶任何真心的干澀描述,卻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子狠狠地戳到了他的痛處,疼得他險些連笑容都維持不住。
“你喜歡他嗎?”稚嫩的童聲帶著幾分懵懂,問著臉自己也不明白的問題。
“當然。”眼角帶著細微皺紋的女人笑了笑,“他是我這一輩子,唯一深愛的人。”
“為什么?”不足十歲的孩童眨巴著眼睛,滿臉疑惑,“曾姨娘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是因為這個嗎?”
“和他的身份,地位,實力都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因為他是他——僅此而已。”女人笑著點了點孩童的額頭,“等你以后遇到了那個人,就會懂了。”
“那你為什么要跑呢?”
耳后的長發落了下來,遮住了君無顏的側臉。他伸出手,蓋在樂白的手背上。
靈力順著兩人相觸的指尖傳遞過去,溫養著樂白渾身的經絡。這是林原修的提議,據說能夠增強樂白的體質,也能夠避免樂白的身子,因為之前的傷勢而落下病根。君無顏不知道這么做究竟有沒有作用,但這并不妨礙他去嘗試。
樂白從未隱藏過他對君無顏的提防與戒備——當然,也許他自己認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在其他人的眼中,他的表現,簡直就差在臉上寫著“珍愛生命,遠離君無顏”了,以至于每次見到樂白,君無顏就忍不住想要湊過去,只為看一看他那糾結郁悶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但更多的時候,君無顏卻依舊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他知道苗青青對樂白抱有莫名的敵意,可卻從未有過警告的心思。
——死了便死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也許正是因為知道君無顏的想法,所以苗青青才會那般毫無忌憚地謀劃著樂白的性命,甚至連遮掩,都遮掩得漫不經心。
當他捏碎那名刺客的心臟的時候,君無顏感受到了來自樂白的畏懼——自內心生出的恐懼,沒有絲毫掩飾地從眼中透出,君無顏甚至能夠察覺到樂白的雙手那細微的顫抖。那一瞬間,君無顏生出了貨真價實的殺意,他只等著樂白點頭,就割開指尖下那跳動的脈搏,然而,剛才他所感受到的畏懼,卻仿佛幻覺一般盡數褪去,只留下樂白眼中的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有你在,我就不怕。”
君無顏覺得,這大概是從樂白吐出的,最有欺騙性的一句謊話。即便是他,當時也有那么幾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