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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樂白真心地喂君無顏考慮,實在是……憋得慌!
在床上養(yǎng)了兩個多月,還每天都好吃好喝地供應著,樂白的傷不說好得差不多了,但比起最開始的時候,肯定要好上許多,至少不會和那時候一樣,就連動一動手指頭,都疼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精神好的時候,每天還能繞著房間走上幾圈——雖然是在君無顏的攙扶下,但比起成天躺在床上來,這真的是一大進步了。
但!是!樂白恨恨地咬了咬牙。
一開始的時候還好說,憑什么都過了兩個月了,還不許別人來看望他?整天整天都只能看到君無顏這一個人,他悶都要悶死了好嗎?!即使君無顏會在樂白無聊的時候,把不知道從哪里找過來的話本讀給他聽,但很顯然,不管是讀的語氣還是故事的精彩程度,都趕不上某個專業(yè)八卦的家伙,于是,自然而然地,樂白對君無顏就多了幾分嫌棄。好在君無顏不知道樂白在想些什么,否則不知道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在被細細地叮囑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項之后,君無顏終于不情不愿地走了——雖然這家伙的臉上還是那與平日里沒多大差別的笑容,但樂白就是有一種這貨十分不情愿的感覺。所以說,魔尊這個位置,真的這么閑嗎?
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貌似從來沒有見到君無顏處理什么事務,樂白默默地在心里給“皇帝是這個世界上最勞碌的職業(yè)”這個觀念打上了個大紅叉。
在聽不到君無顏的腳步聲之后,樂白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裝了一會兒乖寶寶,確定君無顏不會殺個回馬槍之后,他就很干脆地掀掉了被子,準備出去走一走——不走遠,就是在外面的院子里走兩步!
雖然被憋得很難受,但樂白對自己的情況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要是因為自己作死,而導致苦逼的和關禁閉似的日子增長的話,那絕逼就是得不償失的。而且,這種傷,真要是弄不好,說不定還會喪命。
樂白:就算可以讀檔,但是因為自己閑不住而把自己作死了這種事情,也絕對是應該扔到垃圾桶里銷毀的黑歷史啊!
挪到床邊,把雙腳塞入鞋里,樂白看了看窗外的太陽,心情不由自主地雀躍了起來。可就在他顛顛地想著跑出去曬太陽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樂白:……
看著推門進來的苗青青,樂白的眼角抽了抽,有種一股氣堵在胸口,既上不來又下不去的感覺。
……姑娘你不知道進別人房間是需要敲門的嗎?!
完全沒有抓住重點的樂白沉默了一會兒,正想開口說點什么,卻被搶先了:“魔尊大人讓我來照顧你。”
樂白:……草!就知道那丫的絕對不會走的那么隨便的!
覺得自己出去走走的愿望“啪嘰”一下就碎了,樂白感到很心塞。而且,君無顏讓誰來照顧他不好,非要找苗青青?
在這家伙底下吃了好幾次虧的樂白表示,他對苗青青有心理陰影。雖然她現(xiàn)在看起來超級無害,但樂白總覺得,好像下一秒她就會掏出武器捅自己一刀似的。說不定就是他這次受傷,都是苗青青的手筆?
樂白的眼神往苗青青那里飄了飄,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也不太可能。即使那時候他的腦子有點不清醒,但即使如此,他也能夠肯定,那個刺殺的人,確確實實是朝著君無顏去的,而苗青青,無論怎么想要除掉他,也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吧?而且,她又怎么可能會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種舍己救人的蠢事呢?而最最讓樂白確定這一點的就是……刺殺的那個人,拓麻的是曾浩啊!雖然不知道曾浩到底是受了哪門子的刺激,才會突然跑過來想要和君無顏拼命的,但樂白可以肯定,那家伙是不會想要他的命的。在怎么說,他也是救了他兩次的救命恩人不是?
而且,在他暈過去之前,他看到了曾浩的眼神。樂白輕輕地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他。
他確實救了曾浩兩次沒錯,可實際上,曾浩也救了他一命,而且與他兩次都以自保為目的不同,曾浩并沒有什么另外的目的。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卻破壞了曾浩有可能成功的刺殺,而且還害得曾浩被抓了……為什么越想越覺得心虛?想到曾浩現(xiàn)在可能還在哪個地牢里,和老鼠蟑螂作伴,樂白的罪惡感就蹭蹭蹭地往上冒。不過也還好他在暈過去之前,因為想著兩個都不能死,強撐著說了一句,讓君無顏留下了他的命,否則樂白估計真的要后悔死。大概……會再來一次自殺式的救人活動吧?
對自己的行事風格很了解的樂白忍不住感嘆,正義感與責任心太強,也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當然,這種深刻的道理,并不是他自己悟出來的,而是他母上大人一邊拿酒瓶敲他的腦袋,一邊說給他聽的,其中還包含了各種古今中外因為正義感太強而苦逼的例子,把樂白說得一愣一愣的。樂白實在是想不通,為什么一個教了十幾年數(shù)學的人,能大氣都不喘一口地引經(jīng)據(jù)典說上一個多小時?而更讓樂白無法理解的是,那時候明明已經(jīng)絕望到了想要自殺的自己,居然還能認認真真地把這些話都給聽完,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看著樂白那沒有焦點的視線,苗青青的目光動了動,抬腳走到他的身邊,輕聲詢問:“夫人是想出去走一走嗎?”
“……哎?”原本想著把苗青青晾在一邊不去理會的樂白,聽到這句話之后,不由地愣了一下,有些摸不準苗青青的意思。這是看出了他想干什么,準備滿足他的愿望呢,還是等著他的回答,回頭去給君無顏打小報告呢?
……沒辦法,被坑的次數(shù)多了,樂白恨不得把苗青青的每句話都掰開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許是看出了樂白的防備,苗青青沉默了一下,輕輕地嘆了口氣:“魔尊大人早就看出夫人想出去走走了。”她看了樂白一眼,似乎想要說點什么,卻忍住了。不過,這話里的意思,卻清晰地傳達出來了,這讓樂白忍不住有點驚訝。
所以……君無顏其實就是特地讓苗青青來陪他出去走一走的?
莫名地,樂白有種被人默默地寵著的感覺。
樂白: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要知道,之前君無顏對他好,都恨不得原原本本地讓樂白知道——雖然君無顏本人可能并沒有察覺,但身為被“討好”的一方,樂白還是有感覺的,這也正是他很清楚君無顏對他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感情的原因,那種流于表面的寵溺,只要不是深陷其中,只要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可現(xiàn)在……想到君無顏帶著笑意的雙眼,樂白的心情有點復雜。
“夫人?”半晌沒有得到樂白的回答,苗青青出聲詢問。
聞聲轉(zhuǎn)過頭去看了苗青青一眼,樂白的手指動了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苗青青的態(tài)度,貌似有點奇怪?
不是初見時的試探,不是再見時的算計,而是帶著些小心翼翼,還有點別的什么,樂白看不出來,他本來就不擅長看人臉色,更別說像苗青青這種心思復雜的人了。不過,會有這種變化,大概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吧?既然苗青青那么重視君無顏,他這個君無顏的“救命恩人”,應該就能得到厚待了吧?
……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成天想著怎么弄死他了吧?
這么想著,樂白猶豫了下,試探著開口:“那我們,出去走走?”
“好。”苗青青點頭應了一聲之后,頓了頓,看了樂白一眼,又加上,“魔尊大人說了,不能走出這個院子,在外面待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個時辰,不能嫌棄飯菜不好吃,不能偷偷把藥倒掉,不能……”
樂白:……擦,我怎么不知道這貨這么婆媽?!
聽著苗青青嘴里那一長串“不能”,樂白覺得,君無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都徹底顛覆了。這些話其實不是君無顏說的,是苗青青自己加上去的吧?抽了抽嘴角,樂白果斷把這些話丟到了垃圾桶里,讓苗青青扶著走出去了。
初夏的陽光雖然說不上毒辣,但卻也不適合暴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之后,樂白才在樹底下的一處坐了下來,靠著樹干曬著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的陽光——當然,屁股底下墊著苗青青早就準備好了的軟墊。
樂白:所以,在你們的心里,我到底是有多柔弱?
雖然目前是一名傷號,但樂白還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金色的陽光被樹葉切割,落在人的身上,帶起融融的暖意。不大的風吹拂著,帶來不知名的花朵的香氣,叫不出名字的鳥在遠處鳴叫著,間或有幾片葉子落下來,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樂白靠在樹干上,微微瞇起了眼睛。
不得不承認,哪怕同樣是坐著發(fā)呆,換了個地方,心情就是不一樣。一開始樂白還防備著邊上的苗青青,擔心她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可過了一會兒,他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來。
這里是魔宮里面,苗青青應該不會做什么吧?而且,雖然苗青青一直都想弄死他,但從來都沒有親自動手過,所以,在她邊上的時候,說不定反而才是最安全的?畢竟如果他死在她邊上了,不管是不是和她有關,她都得承擔這份責任。尤其今天,她還是被君無顏特地派過來照顧他的,所以,他在這里……是安全的吧?
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樂白聽著周圍那些細碎而輕微的聲音,唇角微微上揚。
苗青青看著樂白那毫無防備的樣子,神色復雜。垂在身側(cè)的手動了動,苗青青抿了抿唇,低聲道:“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君無顏:你去照顧夫人。
苗青青:是!
君無顏:若是夫人想,就帶他出去走走。
苗青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