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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鄭潮舟答。
“哥,你有心事從來不說。”鄭源復笑笑,“也不愛搭理我,爸媽還怪我不會處理兄弟關系。”
鄭潮舟:“爸媽不會這么怪你,不要拿他們做借口。”
弟弟時而會對他隱晦地撒嬌,希望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力和關心,鄭潮舟都知道。他能輕易看透周圍的人在想什么,只是很少去在乎,更沒興趣評判。他的弟弟則一面有些依賴他,一面又防備他,不希望他看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深夜快過零點,鄭潮舟看一眼手機,白彗星終于發了好友圈。是一張坐在陽臺面朝夜空的照片,只點著一盞小夜燈,文字,[今晚沒月亮。]
鄭潮舟點開大圖仔細看了會,起身到窗邊。今夜無星無月,烏云遮蔽天空。
他起身套了件外套,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出門。母親見他要出門的模樣,吃了一驚:“去哪?”
鄭潮舟:“東西落在學校了。”
“不必這么晚急著去拿吧。”
“急。”
鄭潮舟只答了這一個字,就開門走了。
當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和街道疾馳時,鄭潮舟隨手打開廣播,電臺正在放張敬軒的《春秋》,他打開車窗,風灌入車內,吹起漆黑的短發。從萬籟俱寂的一片山中穿入漓城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只屬于人的情感、欲望,悲歡苦樂織作一道巨大的虹彩幕布,覆蓋在這座冰冷的城市上空。
他開上另一片靜謐的山腰,他們相隔太遠了,如在暗示他們無法打破的冰冷關系。車燈熄滅,鄭潮舟停在樹影遮蔽的小路上,遠遠望去,那一抹別墅的光從黑色的葉子中透出來,在夜色下趨近模糊。
是那一點燈光嗎?鄭潮舟從車前窗看向天空,烏云竟不知何時漸漸散開了,露出背后溫柔朦朧的月亮和星辰。
他不知道白彗星在哪一扇窗前,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陽臺上點著一盞小夜燈,抑或是已關燈睡去。他來到這里有什么用?他只是頭腦發熱,理智無法掌控身體。
但至少烏云散了。鄭潮舟拿出手機拍了張夜空的照片,把手機放回去,座椅調后,伸長腿靠在座椅上,銀白的月色徐徐灑落,映入漆黑的眼眸。
鄭潮舟把這張照片發了好友圈,打下一行字:[月亮出來了。]
第42章 【過去】清醒夢(四)
朱莎來找他的時候,鄭潮舟原本沒想接下《夢想家》的主角。還有半年不到他就要畢業了。
“我想在你和白彗星之間選一個。”朱莎對他說,“讓你們公開同臺競演,敢嗎?”
朱莎擅用激將法,這種方法對鄭潮舟不起作用,但她提到了白彗星,鄭潮舟便把這個提議納入考慮的范圍。
劇本是樂爽寫的,鄭潮舟翻看完劇本,他沒費勁就能看出來樂爽是臨摹著白彗星來寫這個主角的,古靈精怪,妙語連珠,不畏權力世俗,就像一只在云間跳躍、俯瞰人間的紅色小狐貍。
他又在疑神疑鬼,這算是樂爽討好白彗星的一份禮物嗎?他的小狐貍怎么也送不出去,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倒霉。他搞不明白既然白彗星認可自己的表演,為什么不主動靠近他?他們可以一起討論,切磋,如果白彗星說希望可以和他同臺演出,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他一定想盡辦法找來最好的劇本、最好的導演、最好的服化道,他們兩個人主演的舞臺必須名垂青史,永恒流傳。
從無法靠近的焦躁里鄭潮舟有時對人的嫉妒之心產生厭恨,它讓白彗星這樣的人都被蒙蔽雙眼。但它又讓白彗星身上的矛盾性和多重性更加突出,讓他更鮮活更真實。
學校校長把鄭潮舟叫到辦公室,表達了希望他可以接下《夢想家》男主角的想法。學校很重視這部話劇,想通過這部話劇的推出進一步打響學校的品牌文化知名度,鄭潮舟無疑是最好的男主之選。
校長的意思是,不要弄什么競演,直接把他定為男主角。鄭潮舟當然不答應,他怎么可能放棄和白彗星的接觸機會,而且如果直接內定他做男主角,白彗星一定會更討厭他。
但是同臺競演失敗了。白彗星像一臺忽然卡殼的機器,讓上一個已經完成了試演、特地繞到臺下近處的角落看他試演的鄭潮舟也卡了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