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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數(shù)字一層層往上跳,白彗星忽然問:“鄭老師,你還這么背過別人嗎?”
鄭潮舟沒回頭,想了想,回答:“有過。”
白彗星抿住嘴,不說話了。電梯到樓層,鄭潮舟到家門口按下指紋進(jìn)門,這才把白彗星放在沙發(fā)上坐著。
“拍戲的時候,不僅背過人,背過米,還背過豬。”鄭潮舟一本正經(jīng)地把話補充完。
“你......!”
白彗星抓起枕頭砸他,鄭潮舟順滑轉(zhuǎn)身躲過,走了,過會兒拿著冰袋過來,扔給他。
“我不用。”白彗星哼一聲,“我的腳好得很。”
鄭潮舟:“你用不用?”
“不、用!”
鄭潮舟點點頭,拉起衣服下擺忽然把上衣脫了。白彗星嚇得大叫,“你突然脫衣服干嘛!”
“不冰敷,那就去洗澡。”
鄭潮舟說著就過來抓他,白彗星曲著一條腿在沙發(fā)上打滾逃跑,“我洗澡,你脫什么衣服?你別......別提溜我......”
白彗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鄭潮舟扛起來,“你太過分了!我要喊了,我真的要喊了啊!”
鄭潮舟:“你喊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
進(jìn)了浴室,鄭潮舟按住鬧騰的白彗星,利索把他衣服脫了,“別亂動,水沾傷口了。”
他把白彗星抱進(jìn)水里,兩人溫?zé)岬钠つw緊貼,白彗星臉頰通紅,一時惱羞成怒,張嘴就在鄭潮舟結(jié)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鄭潮舟沒防備,抽一口氣,微微皺眉伸手包住白彗星的下半張臉,把他捏開,“你......”
空氣忽然靜了。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進(jìn)水面,白彗星唔唔地抓著鄭潮舟硬邦邦的手腕,他瞪著鄭潮舟,鄭潮舟卻看著他的臉,眼神仿佛火燒的黑色余燼,又像堅硬的釘子把他釘住,叫他眼里的他動彈不得。
鄭潮舟忽然松開手,站起身。
“洗好了叫我。”他的聲音很低,身上仿佛有一股蓬勃力量隱而不發(fā),被盡數(shù)收斂進(jìn)軀殼。
白彗星怔愣扶在浴缸邊,熱水包裹他的身體。鄭潮舟走后,他才遲來地感覺到心臟在胸膛里跳得飛快。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從前讀高中的時候,在很多同齡人都已經(jīng)分分合合愛恨糾葛歷幾任情傷的時候,白彗星每天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鉆研演戲,看電影,看小說,以及各種吃喝玩樂。
他的注意力很少集中在人身上。他喜歡和爸爸出門海釣,喜歡和小姨邊吃零食邊追劇,喜歡看著媽媽做工,打磨石頭,畫設(shè)計圖。只有人在做他覺得有趣的事情的時候,他才會參與進(jìn)此人的活動。
他也喜歡一個人四處逛,放假的時候常常心血來潮,背起包就一個人出門玩了,媽媽最初還會責(zé)怪他為什么一個人出門,后來見總說不聽,只好無可奈何地隨他去。
連天上掉下的一只蜘蛛,地磚縫里長出一朵花都能吸引他的注意。他不愿意在家里養(yǎng)寵物,卻喜歡在外面招貓逗狗,不管看到什么動物,不管人家家養(yǎng)的野生的,伸手就去摸,為此被撓過被咬過,把他爸氣得差點把整個漓城的流浪動物全部抓起來收容,一度促進(jìn)漓城流浪動物愛心公益事業(yè)大發(fā)展。
白彗星每天忙忙碌碌,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不是神出鬼沒,就是聚精會神地觀察研究個什么東西。能整日在房里待著不出來,也能在外面轉(zhuǎn)悠到找不到人。
正巧他唯一的朋友樂爽也是個六根清凈無欲無求的創(chuàng)作家,天天眼睛一睜就是琢磨劇本怎么寫,明明有個喜歡寫人的興趣愛好,卻表現(xiàn)得十足社恐,走在路上宛如一個瘦長型的陰郁大號蘑菇。這兩人湊在一起,在旁人眼里就像兩個不合群的孤僻三歲小孩臭味相投,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鄭潮舟這種世俗意義上接近完美無缺的人,原本該是白慧星最不感興趣的那種人。一個找不出瑕疵的人對他而言不僅虛假,還讓他疑惑。曾經(jīng)鄭潮舟唯一讓他情緒大起大落的點就是嫉妒。他不滿意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存在,因為這種存在明明是不符合邏輯的。而這種人竟然在他熱衷的演藝領(lǐng)域也一騎絕塵,將他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這一度讓白彗星咬牙切齒。
但是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為什么如今鄭潮舟會引起他頻繁而強烈的心悸。他懷疑是白之火對鄭潮舟狂熱的崇拜和喜歡殘留在了這副軀殼里,就像他上輩子的精神疾病隨著靈魂的烙印也不曾淡去。
可他上輩子明明是很討厭鄭潮舟的,他清晰地記得這種感情延續(xù)到了他從白之火的身體里醒來后第一眼看到鄭潮舟。
當(dāng)然他不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最初他只是嫉妒鄭潮舟在相同的領(lǐng)域比自己優(yōu)秀太多,后來則是因為此人冷漠傲慢,屢次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高人一等的態(tài)度,白彗星才開始不喜歡他。
不過,用“討厭”這個詞好像也不準(zhǔn)確。白彗星頭發(fā)濕漉漉的,坐在水里腦子亂轉(zhuǎn),快把自己給轉(zhuǎn)暈了。當(dāng)鄭潮舟與他說話,有身體接觸,無論鄭潮舟離他再近,他都不感到排斥。反而鄭潮舟冷冷地不搭理他,就像從前念高中的時候那樣,他就滿心煩躁和抵觸,甚至在那個時刻都有點恨上鄭潮舟了。
我發(fā)瘋了。白彗星疑惑地心想。
我越來越不正常了。
作者有話說:
存稿就這么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