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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天子愧對發妻,至少明面上。
愧,便會有補償,何況天子對太子生怨,這個節骨眼……
節骨眼?
周首輔想到什么,磨牙霍霍,想來崔氏就是在等待這個時機!
天子和太子離心!
被算計了,被算計了!
不止周首輔,衛溪宸也已恍然。
外祖父和他賭錯了,他們監視著近在京城的崔氏,而崔氏的底牌在揚州。
唯一的底牌,衛逸赫。
不聲不響隱忍軟弱的崔氏,被一些人腹誹十七年,終于亮出了鋒利的刺。
四歲的大皇兄,劍走偏鋒,臥薪嘗膽,開出妖冶的花,而他在暖棚里長大,缺了野花的堅韌與狠辣。
看著站在魏欽身后的江嵩,衛溪宸握了握衣袖下的拳,自以為監視了崔氏的一舉一動,卻被崔氏在暗處監視。
與江吟月不歡而散沒多久,崔氏就瞄上了江家父女。
利用江吟月,逼江嵩妥協。
如此……
衛溪宸聯想到那日對江吟月的質問,除了欺騙,魏欽對江吟月還有利用,她怎就輕易原諒了魏欽?
信任,這是江吟月的原話。
她和魏欽,是誰的信任觸動了誰?
不可控的場面和不可控的真心,讓衛溪宸倍感疲憊。
另一邊,被斷藥兩日的順仁帝在殿門開啟的一剎,手握御刀揮向率故人前來見駕的魏欽。
渾濁的眼迸發出難掩的怒火。
“孽種。”
曹安貴上前,“誒呦,陛下這是何苦!大皇子認祖歸宗,是喜事啊!”
“滾開!”
被雙重背叛的順仁帝怒不可遏,可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住陡然迸發的怒火,他以刀尖抵地,維系身體的平衡。
曹安貴和魏欽近兩日斷他的藥,就是要他在這一刻清醒。
所有的關心都是算計。
果然朝野無真情。
魏欽卻笑了,栩栩如生的蟒紋似在風中幻化,成了順仁帝夢里的黑鮫,鮫又化龍。
“兒臣是魏家子嗣,父皇還要贊一句寒門出貴子,怎么變回皇嗣,就成了孽種?”
順仁帝被這句反問氣得胸膛灼燒,“孽種,你回來做什么?篡位?”
“父皇多心了,兒臣是來護駕的。”
順仁帝切齒痛恨,“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子?”
可說完他就更憤怒了,癔癥時,他與三歲幼童無異!
魏欽看出他的羞恥,可他太沒有自知之明了,他哪里具備三歲幼童的純真憨厚!
“父皇氣歸氣,也要權衡當下的情形。若沒有兒臣插手,父皇會被太子一直軟禁,直至駕崩,若父皇承認兒臣的身份,兒臣與太子至少是分庭抗禮,容不得太子把持朝政。”
魏欽哂笑,“父皇不是最擅長平衡勢力。”
順仁帝頜骨吱吱響,一條毒蛇,一匹餓狼,倒是可以斗一斗,只是無論哪方勝了,他都是被裹挾的。
可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魏欽篤定順仁帝不會拒絕,抬手示意宗人府的官員呈上皇族玉牒,當著順仁帝的面,執筆勾去“衛逸赫薨”的記錄。
順仁帝沒有阻撓,默認了他的皇子身份。
宗人令見狀,當日發出公示,貼滿大街小巷。
大皇子衛逸赫認祖歸宗。
江吟月是在次日傍晚見到衛溪宸的,原本她是拒見這位久不登門的貴客,但架不住被衛溪宸堵截。
從崔府那邊回來的江吟月冷笑,“太子殿下閑得很。”
虹玫等人嚴陣以待,即便太子是帶著東宮高手前來的。
衛溪宸屏退侍從,問了江吟月一個問題。
“孤上次問你,同樣是不真誠,你為何能輕易原諒魏欽。今日,孤還想問,魏欽對你除了欺騙,還有利用,為何仍能原諒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