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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里興許多此一舉,但這份有始有終的心路歷程,還是需要一個完整的儀式。
江吟月收起和離書,笑看面無表情的男子,“大皇子,請吧。”
魏欽還想抱她,卻被拒絕。
“非親非故的,不適合。”
女子狡黠的笑顏刺痛了患得患失的男子。
這也是魏欽料到的,他的小姐可是一只古靈精怪的小狐貍,腦袋瓜里偶爾會冒出一些壞點子。
魏欽離開江府的當日,和離的消息不脛而走,到處竊竊私語。
消息傳入東宮。
正在與人商量事宜的太子殿下頓住朗潤的嗓音。
一旁的內閣大學士孫煒搓了搓下巴,“看來魏侍郎被逐出江府那段時日的傳聞非虛,他們夫妻就是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了。”
另一大學士施宏亮不解地問:“宮宴那日,他們不是還同進同出?”
孫煒搖搖手指頭,“感情事最是復雜,一念重修舊好,一念一拍兩散。”
兩人與魏欽是同榜的三鼎甲,一個狀元爺,一個探花郎,多少會在意魏欽的私事。
閣臣們正在商議將奏折直接送入東宮的可能性,事關重大,首輔周煜謹沒好氣道:“議事,議事,別扯不相干的。”
可衛溪宸再聽不進去一句討論,有些魂不守舍。
魏欽搬回小宅,住進東廂房,最操心的人自然是妹妹魏螢。
看著哥哥每日如常上下值,小姑娘愁悶著一張臉,擔心哥嫂分道揚鑣,即便知曉實情,還是免不了擔憂。
“這性子,怪累的。”
少主上值后,閑來無事的燕翼叼著枯草盯著默默回房的魏螢,忍不住嘟囔一句。
“誰都像你沒心沒肺?”
銀袍畫師嗆了一句,拉出魏螢,柔聲笑道:“冬日更該曬曬日光,別總悶在房里。”
魏螢性子乖,跟著謝錦成爬上屋頂。
謝錦成撣開屋頂的積雪,脫下外衫折疊,示意魏螢坐在上面。
“少主和少夫人會很快和好的。”
沒等魏螢追問,他更正道:“早和好了,是再次成親,到時候咱們還能吃上喜糖。”
四年前,魏螢沒有吃上哥嫂的喜糖,心有遺憾,聽謝錦成安慰后,重重點頭,“嗯!”
謝錦成朝小院里的燕翼揚揚下巴,這姑娘多好哄啊,明事理、辨是非、知進退,難能可貴。
燕翼抖抖手臂,歪著嘴揶揄:“吃少主和少夫人喜糖前,是不是能吃到您二位的喜糖?”
一句話引起千層浪,魏螢雙手捂臉,謝錦成直接躍下屋頂,追打燕翼。
“胡說八道什么呢?”
燕翼不服氣,“我看你倆也好事將近!窗戶紙沒挑破,小爺幫你們了!”
謝錦成磨牙霍霍,“欠揍!”
魏螢坐在屋頂看著兩人在小院里打鬧,忽然笑了笑,又立即捂住嘴,生怕被銀袍畫師瞧見。
她的視線也漸漸從打鬧的兩人凝聚在銀袍畫師的身上。
自從知曉他就是老奸巨猾的謝掌柜,她私以為他們之間是雙倍的投緣,謝掌柜的開朗與銀袍畫師的體貼,沖淡了她的自閉與孤寂。能遇見這個人,何其幸運。
謝錦成在追逐中似有所感,突然抬眸,正捕捉到小姑娘慌忙躲閃的目光。
散朝后,魏欽獨自去往天子寢殿代為批閱圣旨,與例行請安的衛溪宸在殿門前相遇。
“殿下倒是執著。”
被拒之門外多日的衛溪宸早已看開,每日如常前來“點卯”,也不管殿內的父皇是否聽得到他的問安。
今日的儲君像是聽聞了什么消息,情緒得到滋補,心情不錯。
“聽聞魏侍郎和離了?”
“與殿下何干?”
魏欽不再客氣的語氣惹笑了衛溪宸,白衣男子飄逸出塵,笑意溫煦,看不出針鋒相對的恨與狠,他背著手,腳尖碾過殿門前涓人還沒來得及打掃的枯葉,姿態隨意閑適,“孤自第一眼,就覺魏卿野心不小,不甘蟄居翰林院,自覺還是很準的。”
魏欽很少與人“談心”,這會兒沒急著見駕,轉過身面朝儲君。
有些人笑里藏刀。
“殿下的下一句是要說,當初就覺得臣會和離嗎?”
衛溪宸抬抬眉宇,算作默認。
“那樣殿下就有機會了嗎?”
魏欽回以輕笑,踩住衛溪宸踢開的枯葉,碾得粉碎,如過往云煙被風吹散,都無需涓人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