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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
“諾!”
大批隨行侍衛朝著黑衣人逃竄的方向追去,一道道矯捷身影穿梭在墨夜中。
衛溪宸牽馬走在返回驛館的路上,思緒翻飛,馬匹會跑回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嚴竹旖已將它當掉換了銀子,二是嚴竹旖遇到危險。
他更傾向第二種可能,才會布下這個陷阱,引君入甕,此刻也印證了第二種可能。
“傳寒箋來見孤。”
在托付寒箋將嚴竹旖帶走的那晚,他就得知了寒箋的選擇。
主仆情盡,自此陌路。落單的嚴竹旖再無依靠……
跟在后頭的富忠才立即應聲,遣人去傳喚已脫離奴籍的寒箋。
天蒙蒙亮時,追蹤的侍衛們將黑衣人逼進一處市井。
帶頭的侍衛副統領咬牙切齒,下令圍捕,不可有任何閃失。
一群訓練有素的宮中侍衛若是捉不到一只“獵物”,與失職無異。
“分頭找!”
“去那邊看看?!?
寅時三刻,侍衛副統領跑到魏家正門所在的小巷里,與正要前去衙署的魏欽迎面遇上。
“魏運判可瞧見一名黑衣男子?八尺身量,勁瘦高挑?!?
魏欽將追著他出門的綺寶攆進宅門,轉身回道:“沒有見到,戚副統領在追蹤什么人?”
“抱歉,機密不可泄露?!?
魏欽一頷首,側開身子讓路。
副統領帶人繼續尋找,不落下每戶人家,因著秘密追捕,沒有大肆擾民,不是趴門縫,就是翻墻頭,暗戳戳的。
一名侍衛小聲問道:“頭兒,落下魏家了。”
副統領渾不在意,撅著腚朝魏家的隔壁偷瞄,“看門狗都沒叫,不會有闖入者的。”
“那是太子殿下的愛犬……”
副統領失了耐性,一下下拍打侍衛的腦袋,“老子不認識綺寶?可綺寶也是狗啊,天生會看門。”
侍衛揉揉腦袋,“受教了,受教了。”
魏欽看著遠去的侍衛,溫淡的面容不見波瀾,他迎風走進快要破曉的晨色中。
晨曦映窗時,侍衛們灰頭土臉回到驛館,跪地請罪。
衛溪宸的臉色不算差,但也凝了寒意,“退下吧?!?
他繼續食用早膳,食之無味。
插手龔先生和嚴竹旖的兩撥人,是否是同一撥人?
若是的話,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疑云繞心頭,令年輕的儲君放下瓷勺,示意御廚撤下膳食。
富忠才上前一步,小聲問道:“自龔飛被人截胡,老奴一直派人盯著縣主府那邊的動靜,按理兒,不是懷槿縣主授意的?!?
崔氏有與太子敵對的理由,富忠才也是想要替君解憂,硬著頭皮提醒一句。
衛溪宸執盞飲茶,沒有排除崔詩菡的嫌疑,但也不會興師動眾前去質問,誤傷無辜。
那撥“黑衣人”在暗,他在明,還要從長計議。
眼下,是要派人尋到嚴竹旖。
寒箋被侍衛尋來時,還未撣凈袖上的面粉。
男子褪去劍客裝束,換回煙火巷里再尋常不過的打扮。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衛溪宸上下打量,失笑問道:“如今靠手藝謀生了?”
“回殿下,草民盤下一家面店,和兩位妹妹共同經營?!?
那是一家老字號,店主年邁,要去江寧投奔弟弟,將店面轉讓給了寒家三兄妹。店主膝下無子嗣,擔心手藝失傳,索性一并傳授予三兄妹。
再次見到寒箋,衛溪宸恍如隔世,或許放下心結即獲重生,眼前的魁梧劍客像是換了一個人。
“看座?!?
寒箋局促道:“草民……”
“坐吧,孤有事問你?!?
寒箋知道太子想問什么,他沒有隱瞞,將與嚴竹旖斷絕主仆恩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告,之后安靜等待太子問話。
衛溪宸沒再多問,他只是覺得寒箋做得很體面,體面地結束了一段關系,而自己呢,非但沒有給予江吟月體面,還讓她無比難堪。
時過境遷,愧疚的一方不配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