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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突如其來的吻,終究穿透了模糊的窗紙,令江吟月不得不重新看待這段被父親強湊的姻緣。
“你出汗了,我幫你擦擦。”
她捏著帕子使勁擦拭在魏欽的額頭,一本正經掩飾著內心的慌亂。
在她的印象里,魏欽總是沉默寡言的,不知何時起,眼底浮現出隱隱的攻勢。
“你不許再……再……”
捏帕的手頓在男子的額頭,直到男子向后退開,她才尷尬地收回手。
魏欽繼續劈柴,在將木柴堆到墻角后,拉過杵在原地不動陷入糾結的女子,“是我失禮了,以后不會了。”
江吟月詫異側頭,不知為何,有種得到答案的落差感。這人這么快就放棄了……
“哦。”
她訕訕一笑,腮幫連同下頷都有些僵硬。
可魏欽接下來的話,又奇妙地打消了她剛剛生出的莫名落差。
“不會不經你的允許,冒犯你。”
云里霧里的江吟月忽然迎上一縷云層中斜照的晚霞,豁然開朗,她清清嗓子,像模像樣地背著手在院子里踱步,默默消化著起伏的情緒。
也似默許了魏欽對她的循序漸進。
前提是,循序漸進,給她適應的時長。
和風暖柔,獨自踱步的小娘子不知何時耳邊多了一朵青草編織的小花,與那頂花環構成了七彩霓虹。
“今日可有鹽運司的人為難你?”
魏欽沒有否認,也在意料之中。
江吟月是在風言風語中蛻變的,她能夠體會被人針對的困境,義氣使然,她打算帶著魏欽去喝酒。
什么困苦都在酒里一口悶了。
“先說好了,我是不會喝的。”
她抱著臂,擺出正兒八經的嚴肅之態。
既是她的提議,魏欽自是不會輕易掃她的興。他們去往上次那家黃酒鋪子,見店內唯一的酒桌坐滿食客,便要了兩小壇黃酒打算回去品嘗。
夜色漸濃,星辰點點,不夠明敞的長巷幽幽靜靜,偶有狗吠傳出墻頭。
魏欽再次蹲在江吟月的面前,如同上次在雪地里。
走得有些累了的小娘子也不扭捏,一手拎著一個酒壇,趴到魏欽的背上。
視野抬高,她仰頭眺望星河,離萬千繁星又近了一些。
明月拉長兩人交疊的身影,左右一對酒壇打在地上的投影始終晃晃悠悠。
話說開了,江吟月拋卻了彼此間的尷尬,小嘴倒豆子似的在魏欽的耳邊說個不停,多是寬慰他的話,即便魏欽沒有因被排擠而生出半點不適。
銅墻鐵壁的心壘,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可有人安慰在側,誰又不愿意接受這份關心呢!
魏欽也不例外,他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巷子的岔路口,衛溪宸望著一對男女遠去的身影,垂在兩側的雙手有些冰涼。
那個妙語連珠的小嬌娘,曾是他的小青梅。
花敗花又開,春光依舊明媚,只是青梅開在了另一處枝頭。
第21章
衛溪宸想到十五歲那年在御花園內, 他背著跌了一跤的江吟月走在漢白玉的蜿蜒曲橋上,曲橋一側涓涓流水瀠洄,錦鯉成群,另一側碧葉連天, 玉盤承露。
夏日盎然, 少女的笑語錦上添花。
一個尋常的清晨, 他放下手中事務, 陪一早就入宮的少女閑逛, 可在美不勝收的御花園,看久了也是會膩的。
身為儲君,他深居簡出, 坊間的奇聞軼事多是由江吟月講給他聽。在他眼中,除了背上的少女, 其余景色皆暗淡。
“太子哥哥,咱們去半廊那邊,有一處漏窗上系了一枚姻緣鎖。”
“哦?”他潤眸帶笑, 背著少女走向與曲橋連通的半廊,一點點尋到那枚掛在漏窗上的銅鎖。
不知是何人所為。
后宮妃嬪眾多, 宮女、侍衛無數, 或許是兩個不能相攜的癡情人為來世求的姻緣。
正當少女加以猜測時, 一聲“陛下駕到”的尖利公雞嗓, 打破了花園的寧謐。
他看到父皇冷著臉擺手,屏退一眾宮侍。
“兒臣給父皇請安。”
江吟月也趕忙滑下他的背,腿腳利索地走到圣駕前欠身行禮, “臣女見過陛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