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衛溪宸看向老宦官手里的大顆青梅,清澈的眸子泛起細碎霜輝,他淡淡開口,聲音朗潤,沒有因老宦官的擅作主張而慍怒,人是平靜的,平靜的有些寡歡。
清風朗月的太子殿下已多久不曾露出真實的情緒?
他自小便是被寄予厚望的儲君,要走一步看三步,要淡然自若、處事不驚,縱使被激怒,也要云淡風輕扼斷對手的脖子。
脾氣是在老成持重中一點點錘煉。
富忠才遞過青梅的手有些酸,他訕訕收回,自己咬了一口,酸得擠眉皺臉,“幸好殿下無心品嘗,也太酸了,合計還沒熟呢。”
上了歲數的人,以插科打諢的方式想要糊弄過去,可對面的男子突然開口,寡歡中多了淡漠。
“丟了吧。”
“啊?”
“全丟了。”
富忠才不敢忤逆,立即讓人將一筐青梅丟在路邊。
車隊遠去,孤獨倚在路邊的整筐青梅被蒙上一層煙雨面紗,消失在衛溪宸的眼尾余光中。
他伸出握簪的那只手,慢慢攤開,沒有刻意丟棄青梅簪子,卻在經過一處顛簸坑洼時,任其脫落掌心。
碧綠的簪子墜地,應聲而碎。
有什么好回想的,木已成舟,過去就過去了。煩擾心緒的回憶斷不可沒處辭,為儲君者,不該拘泥小情。
愧疚生出的情,不是相思。
不是……
他閉上眼,任細雨打濕黑睫。
馬車途經顛簸,晃晃悠悠,閉眼假寐的男子卻不動如山,像是被什么困住心境。
淺夢中,細雨滴在少女臉上,如淚流淌。
她看著他,無聲控訴,轉身便披上大婚嫁衣,坐進被云霧抬起的喜轎中。
他原地遠視,幾分難以置信,那個任性驕縱的少女沒有哭鬧,甚至在他以賜婚為由言語刺激時,也沒有歇斯底里,她用極端的方式與這段少年情誼訣別。
衛溪宸在劇烈顛簸中睜開眼,莫名悵然若失,一時不知是否是夢境帶來的恍惚。
訣別無言,情碎難拼湊,昔日情誼薄弱如同人心。
他按按眉骨,摒棄雜念,只當路途疲憊滋生夢魘,放大積壓在心底的前塵情緒。
“再快些。”
御手聞言應聲,甩出馬鞭,驅策汗血寶馬極速飛馳。
第17章
太子的車隊日夜兼程,如期抵達揚州。
揚州城外三十里,早有大批人馬等候。
除了揚州知府和嚴洪昌各自所攜的五品以上官員以及巨賈鹽商,還有兩位久居在揚州的顯貴。
遠遠瞧見車隊的陣仗,揚州知府和嚴洪昌爭先上前,親自在草坡上鋪就猩紅氈毯。
“臣,揚州知府林喻,參見太子殿下!”
“臣,鹽運司指揮使嚴洪昌,參見太子殿下!”
其余官員和鹽商相繼跪地。
衛溪宸打簾走出,負手站立在車廊上,腰間的白玉玉佩隨風搖曳,一下下擦過衣間的緙絲紋路。
“諸位請起。”
不比知府林喻的謹慎,嚴洪昌以雙膝在猩紅氈毯上快速挪動,來到太子車駕前,仰頭泣不成聲:“得殿下恩澤,感激涕零,臣今日終于心愿成真,得見殿下真容!榮幸備至!”
衛溪宸看著哭得情真意切的嚴洪昌,淡笑著步下馬車,親自將人扶起。
“孤這次專為犒勞鹽商而來,還要托指揮使一一介紹。”
“殿下哪里話,是臣的職責。”
兩人的寒暄交織在風中,溫聲細語,無人敢偷聽偏又都想偷聽。
想要探究太子殿下對這位算不得岳父的妾室之父,是怎樣的態度。
不遠處,徐老太妃對身旁的清麗少女竊竊私語道:“這個嚴洪昌,平日作威作福,這會兒綿軟得跟烏龜似的。”
“您別埋汰烏龜了,烏龜可沒他的諂媚相。”
正說著話,清麗少女忽然與投來視線的儲君對上視線,她淡眸上前,發出嘹亮又沙啞的請安,令重重人墻為她開啟。
“太傅崔聲執之女崔詩菡,參見太子殿下。”
清麗少女個頭不高,嗓音渾厚,連春風都為她擂鼓,增了氣勢。
衛溪宸斂眸,忽然有些恍惚。
大諳朝只有一位出生即被冊封的女嬰,是已故懿德皇后的嫡妹,百年名門崔氏在這一輩緊剩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