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拋開臨近的三年,江吟月時常與高門婦甚至誥命夫人打交道,多是寒暄的場面話,還從未與顧氏這樣不善言辭的婦人接觸過。
寒門并非全是沒落的名門士族,但凡族譜上出現過八品以上官員,其家族即可稱為寒門,魏氏便是后者。魏老爺子曾任正八品縣丞,如今魏家大爺魏伯春任職正八品鹽課司大使,二爺魏仲春品階稍低,任職從九品鹽場副使。
而魏家兩位兒媳,長媳章氏出自鹽商之家,顧氏幼年失怙失恃,寄居在官居縣尉的叔父家,由叔父與魏老爺子牽線,嫁給了魏家次子。
寄人籬下的經歷,讓顧氏養成處處忍讓的唯諾性子,但江吟月發覺,婦人每每談到自己的養子,言語間滿溢欣悅,不自覺流露驕傲。
“阿欽性子隨我,少言寡語,人沉悶,還要你擔待些?!?
江吟月不覺得這是婦人的客套恭維,而是寄人籬下養成的自謙自餒。
抬舉他人的同時貶低了自己。
“穩重多寡言,挺好的。朝廷勾心斗角,言多語失?!?
顧氏詫異抬眸,看向坐在晨陽中的兒媳,與自己想象的高門貴女不同,眼前的女子嬌嬌俏俏,如盛開的桃花,蓊郁鮮活,沒有站在云端的矜貴清高。
兒子當年寄回家書,說是被正二品尚書選中為婿,她和丈夫既驚詫又忐忑,即便親家公屢屢寄信相邀一敘,他們夫妻都沒敢應邀,一來路途迢迢,丈夫的旬假不足以往返,二來自慚形穢,擔心高門看輕他們,還不如不見。
夫妻二人自認為在仕途上幫不到兒子,便也不去拖后腿。入贅在一些人看來算不得光彩,偶爾會有一些人半假半真地調侃魏仲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夫妻二人多是一笑置之,嘴長在別人身上,做好自己就成了。
顧氏露出笑,沒有提及今早免去請安的事。她與公爹、丈夫商量多日,才做出這一決定。起初也是擔心高門貴女會嗤笑他們窮講究,東施效顰,此刻看來,是他們多心了。
不過魏老太太走得早,老爺子不喜繁縟禮儀,省去了兒孫晨昏定省的規矩。
江吟月又與顧氏閑聊了會兒,忽然聽到后巷一聲馬鳴。
她心口一動,順著聲音小跑到后院,甫一拉開門,就瞧見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探了進來。
是那匹雜毛馬,逐電。
后巷靜幽,沒有發現送馬前來的人,江吟月靜靜撫摸著逐電的脖子,若有所思。
逐電的馬鞍上插著一張紙條,江吟月攤開掃過一眼,雖不認識寒箋的字,但那口吻無人可模仿。
“太子殿下即將親臨揚州犒賞鹽商,還請江娘子自重?!?
什么啊?
她還唯恐避之不及呢。
江吟月被氣笑,不知寒箋以何種身份對她加以警告?嚴竹旖的親信、好友知己?
另一邊,坐在公廨中的鹽運司指揮使嚴洪昌,此時正在接見吏部直接委任的鹽運司運判魏欽。
家中出了一位東宮良娣,嚴洪昌早已坐穩正三品鹽運使一職。
與魏欽算得上街坊舊識,嚴洪昌兩撇短須向左右飛揚,“來啊,看座?!?
他端著蓋碗輕輕吹拂,并未示意下屬為魏欽上茶,“以咱們兩家的交情,賢侄昨夜該先去嚴府做客敘舊才是。”
等魏欽坐穩,他仔細端詳起面前的年輕人,記憶里那個背著箱籠獨自赴京趕考的少年依舊寡言寡歡,容色倒是比先前更昳麗了。
還是尚書府的酒菜養人啊。
今非昔比。
三鼎甲榜眼足夠耀眼了,再加上尚書女婿的身份,少年再不是才秀人微的寒門書生。
鹽運判官分管區域鹽務,對鹽的運輸、稅收及倉儲等進行監管,連接朝廷與地方,加強了朝廷對地方鹽務的管控。
這份差事,可不是誰都能勝任的。不比欽差,堪比欽差。
嚴洪昌吩咐副官帶著魏欽與鹽運司的官員們打照面的空隙,傳來一名心腹,“魏欽是朝廷指派的運判,還要多加關照。除了鹽場那邊,還有窩商、運商、場商、總商,任一處都不能出簍子。提醒他們,言多必失?!?
心腹點點頭,后半晌與魏欽迎面擦肩時,臉色有些微妙。
魏欽想起戶部尚書陶謙叮囑他的話,揚州鹽運司盤根錯節,你在明,展開調查勢必會遭受一些勢力的阻撓。
在明……
朝廷是否派出其他人暗中調查呢?
魏欽走出衙署時,肩頭沾惹一片桃花,清明將至,冬日在不知不覺中早已過去。
揚州的春日比京城來得早,忙于趕路,一轉眼過了早春,忽略了沿途風光。
春夜揚州城,青柳柔橈,才子灑豪情,深情薄情看不清。
夜市千燈,透簾燭火,誰人倚闌愁?
舞榭歌臺,笙歌慢,紅袖舞翩翩,好一番夜景旖旎,人繾綣。
月闌珊,魏欽穿過一整條胭脂飄香的長街,見一說書人站在茶館小樓窗前,與看官們講述宮廷野史。
有兩名公子哥結伴上前,被茶館跑堂笑臉攔下。
“不好意思,今日客滿。”
“我們可都是慕名前來?!?
“沒辦法,太紅火,二位下次再來捧場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