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在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素問搖頭:“我不希望起戰事,若是讓我知道,大概會與你做出一樣的選擇,結果應當也和你今日沒什么分別。”
石水玉苦笑:“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方才還說衙內呢,你這會兒不也很是篤定,卻不管其中是否有緣由么?不如先去了解清楚,若果真是……”素問有些說不下去,醞釀一瞬,才繼續道,“豈不聞‘君若無心我便休’,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你品貌不凡,若不是心意難拗,其實我覺得衙內并不見得配得上你。”
石水玉一怔。
素問嘆道:“有時候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會對衙內如此執著。”
石水玉不禁反駁:“那你呢?你為何對方醫師如此執著?”
“我有我的道理。”
“我還以為你會說方醫師除了家世,哪里都比衙內要強,若真是那樣,那衙內真是看錯了你。”
素問皺起眉。
石水玉笑了笑,道:“反正,我也有我的道理。”
素問道:“既如此,你還灰心什么?”
“兩回事,人總是想要得更多嘛。”
素問無奈:“也罷,冷暖自知。”
石水玉剛想說什么,忽然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開始接近,素問側耳一聽,辨出來人,笑道:“好了,肉袒負荊的人來了,可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敲門聲適時響起,李重琲有些心虛,在外低聲道:“水玉,你在里面么?”
石水玉雖說著不生氣,這會兒卻不愿開口了。
素問見她抹不開面子,上前打開門,李重琲見到素問,臉上先是一喜,只是沒等他開口招呼,素問讓開一步,露出身后坐著的石水玉。
李重琲直覺此時不能與素問說話,只得抿住唇,又看了素問一眼,才進門道:“水玉,對不住,我……我實在是太擔心了,所以反應激烈了些,其實都不是沖著你來的,望你見諒。”
說罷,一揖到底,彎著腰等石水玉開口。
素問見狀,便與方靈樞一道帶上門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倆人。
庭院中日光正盛,到了樹蔭下,立刻又變得十分清涼,方靈樞看向右側的素問,緊接著又反應過來——她是不懼冷熱的。不過這一看,他發現素問神色有些不安,便問道:“怎么了?”
素問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道:“衙內既然過去認錯,是不是也放棄了傳信給洛陽的想法?”
方靈樞點頭,想到她方才的神情,不由問:“你認為不妥?”
“眼下看來并沒有什么不妥,水玉的想法沒有錯。”素問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又回到了陽光下,不禁有些疑惑,“好奇怪,剛剛心里總覺得有一道陰影,現在卻沒了,莫非是因為樹蔭所致?”
“可能是預感,有些事在冥冥之中已有定數,你偶然窺得天機也不是沒可能。”方靈樞認真道,“不過現在看來,似乎與他們倆的爭執關系不大?”
那種感覺一閃而逝,素問法力被封,想要追尋答案也毫無辦法,只能道:“希望如此。”
方靈樞看出她眼中憂慮,便道:“過兩日我問問衙內,若是他有意離開,就讓姐夫先派人送他回去。”
素問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他:“你的意思是?”
“河東若果真借契丹侵擾的名義催要糧草,無論是否是受官家壓迫而不得不為之,其不臣之心已無法掩蓋,等他羽翼豐滿,必然會反,與其用千萬百姓的口糧去供養他的野心,不如將之扼殺于搖籃。”方靈樞語氣仍舊溫和,話語卻似有千斤之力,堅定無比,但是說完這段話后,他又難免黯然,“只是……如今的官家沒有治國之才,若他是個毫無爭議的明君,在此情形下,我們又何至于猶豫呢?”
“我明白。”素問輕聲道,“我們都是凡夫俗子,不知自己所做干涉到底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是力挽狂瀾,還是打草驚蛇?若最終結果與自己所求恰恰相反,以后再回想這一刻,恐怕要悔得椎心泣血。”
方靈樞見素問低落,立刻和煦笑開,佯作輕松地碰了碰素問的額發,溫聲道:“其實什么也不做,不見得就不會后悔,既如此,不如慎重考慮,做下決定,往后再回想的話,總歸自己是努力過的,也就沒有遺憾了。”
素問一怔,忽而又想,這些與自己其實干系不大,怎么局內人看開了,檻外人反倒神魂搖蕩?
方靈樞見她不說話,怕她還在猶疑之中,便繼續道:“不如這樣,等我先問過衙內的意見,大家再一道從長計議,定一個妥善法子來。”
那廂,李重琲勉強聽從了石水玉的建議,雖說不會使用信件傳消息回去,但確實如方靈樞所料一般,開始著急起回程的事來,三番五次地想要去問一問素問,但自己每次一表露這般想法,總是會被石水玉陰陽怪氣一番,再過分點,索性對自己不理不睬。李重琲念及石水玉到底是為了自己才會來應州,何況還有前次發作的愧疚在,因此即便石水玉態度再如何不好,自己對她總歸板不下臉來,只能暗自心塞。
“我真是不懂,官家如何受得了后妃爭寵一事?何況這還沒到爭寵的地步,她們倆倒是同吃同住,見面都好得很!那為何到我這里就非得爭出個厚此薄彼來?”李重琲如是道。
桌案后的病人莫名看了他一眼,見他猶自長吁短嘆,忍不住白眼一翻,看向了屋頂。
“如今的官家并沒有后宮爭寵的煩惱。”方靈樞把完脈,一邊寫藥方,一邊道,“而且素問沒有爭。”
李重琲強詞奪理:“吾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方靈樞皺起眉,即便素養再好,也忍不住瞪了李重琲一眼,而后落筆寫完藥方,遞到了對面。
那病人拿著藥方去繳錢,沒過片刻又折返回來,奇道:“方醫師,今日怎么不送藥了?”
方靈樞淡淡道:“近日藥品不夠,就不送了。”
“原來如此,多謝方醫師了。”
李重琲看著病人重新回去柜臺配藥交錢,等人走了,不禁摸起下巴:“你……是在為我出頭?”
方靈樞有些驚訝,不過也沒否認,道:“你在這里,是以我的朋友身份而來,他不尊重你便是不尊重我了。”
李重琲忍不住拍大腿:“我方才沒明白!早知你要出頭,何不給他下點藥?再不濟,叫他出出血也好,你這出頭方式也太溫和了,誰能看得出來?”
“你不是看出來了?”方靈樞道,“不過說實話,我現在很是后悔,你滿嘴胡說八道,受別人幾記冷眼又如何?”
“因為我知道你們家藥材數量很足啊!不然怎么看得出來?再說我哪里胡說八道了?素問雖然不爭,但我還是因為她受了水玉的氣啊,我又沒說她是伯仁,冤死的是我!”李重琲越想越屈,追著方靈樞討要說法,早已忘記自己今日抱怨石水玉是假,勸方靈樞早日放素問回去為真。
兩人你來我往,正說著話,忽然一人闖進了藥店。方靈樞和李重琲雙雙停住看過去,認出那人是楊家家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有急事。方靈樞立刻問:“阿姐尋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