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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未置可否,指腹摩挲著玉葫蘆。
妤再見狀,笑問:“素問是來帶我走?”
“嗯,委屈上……”素問忽然一頓,驚訝地看著妤再,緩緩道,“關于上神的魂魄,小仙先前已經得了一片,只是那一片太小,沒有留下神識,今日才得與上神相談,所以……敢問上神,為何認得我?”
妤再道:“在神界時,我曾見過你,只是你不記得了。”
素問忙問:“在哪里見過我?”
“天君洞府,至于是五方天君中的哪一位,關乎命數,我就不多說了。”
素問立刻道:“是五炁天君么?”
妤再閉目,化作一道白光,落入了玉葫蘆中。
“五炁天君,北方黑帝,戰神……葉光紀。”素問喃喃說罷,看向落日的方向。
須臾,幻境崩塌,素問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推離山壁,一只暗淡無光的銀盞浮在素問面前,她一伸手,銀盞便落在了手心,仿佛用盡了力氣,變成了一個泛黑的舊物。
“我用不著了,送給你。”玉葫蘆里傳來一縷神識。
素問將玉葫蘆舉到眼前,葫蘆本來泛著晶瑩的綠光,隨著妤再話音落下而緩緩熄滅,明顯是不會再回應了,素問只得將玉葫蘆和銀盞都收到了須彌戒里。
回到洞口時,一看外間天色,已經快到破曉時分,素問便加快了速度,摘了果子后立刻下山,到山腳時,果然見明月奴不曾挪動,就在原地盤腿而坐,正托著腮看著天邊云霞。素問甫一落地,明月奴立刻轉過身,見到素問,他連忙起身迎來,問道:“怎么樣?”
“很順利。”素問走近,發現明月奴頭發濕漉漉的,有些驚訝:“入秋了么?”
“是啊,白日感覺不到,還有些熱,一到晚上就出差別了。”明月奴說著,甩了甩頭,發梢立刻干了,他問道,“還有其他事么?”
“沒有了,回城。”
明月奴便俯身候著,等素問一跳上來,他立刻出發,不想沒跑一會兒,素問忽然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要去另一個方向!”
“哪里?”明月奴一邊說,一邊放緩腳步。
“去阿昭所在的村子。”
明月奴腳步停下,不解:“為何?”
“我想去看看朝馨的孩子。”
明月奴其實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沒有繼續問,踏步飛馳而去,很快便來到了那處棚戶區。素問跳下去,一路往田埂行去,沿途經過的棚戶里,人們都在沉睡,只在遙遠路邊的營地尚有燈火,是值夜的醫者在忙碌熬藥。
李重美信守承諾,確實在用心救災,甚至還留了侍衛保護醫者。
素問收回目光,上了田埂,出了棚戶區后,蘭蘭家的草屋便出現在視野中。素問正要向明月奴說自己與蘭蘭的交往,忽然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很是微弱,棚戶里熟睡的人自然不可能聽到,但素問和明月奴齊齊將目光投過去。
“好像是一條快要干涸的小河……”素問說著,忽然感覺蘭蘭的護身符有變化,而來源就在前方,她的心立刻吊了起來,連忙往河邊跑去。
明月奴知曉素問的意思,更快一步趕到,只見一個男子正在將一個孩子的頭摁在水里,他果斷揮袖,一把將男子掀飛,同時騰空翻轉,輕易地奪過孩子,回到了岸邊。
素問此時恰巧趕到,她立刻將孩子平放在河堤上,一只手用衣袖為孩子清理面上污泥,另一只手飛速掠過幾處穴位,孩子總算是緩過一口氣,咳了出來。素問心下稍安,抬眼看向孩子的臉,果不其然,正是蘭蘭。
在水里撲騰而起的男子見對方有兩個人,手忙腳亂地往對面岸上爬去,但是不等他爬起,忽然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壓下,讓他整個人陷在淤泥之中,只留下口鼻以上在外,尚留得一命,但也被嚇得肝膽俱裂。
蘭蘭迷茫地睜著眼睛,似乎是被嚇傻了,在素問的輕聲詢問下,她才緩緩回神,先是怔怔看著素問,然后將目光投向河里。
素問擔心她害怕,伸手想去遮擋蘭蘭的眼睛,不想剛抬起手,蘭蘭開口了:
“爹爹?”
素問驚住,與明月奴對視一眼,兩人俱是一臉難以置信。
河中男子動彈不得,在明月奴的法術下被迫抬起臉,讓面容完全展露出來。素問看了男子一眼,又看向蘭蘭,柔聲問:“你認得他?”
“是爹爹啊……”蘭蘭說罷,終于想起方才的經歷,“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遠處營地的侍衛聽到動靜,分出一隊人,舉著火把往這邊趕來。明月奴向他們瞥去,問道:“阿姐,我們要走么?”
素問柳眉倒豎,滿臉怒容,咬牙道:“謀害親女性命,我們處置不了,但這世間總還有王法!”
明月奴也很是生氣,抱臂站在一邊,等著侍衛過來。
素問垂頭,確認蘭蘭身體咱無大礙,不想她哭傷了自己,更不愿讓她回憶方才的事,便用手拂上昏穴,讓蘭蘭睡了過去。
侍衛很快靠近,素問將蘭蘭攬進懷里,抬頭看向他們。侍衛自然認得素問,隊長上前問道:“葉醫師不是回城了么?怎么在這里?發生什么事了?”
明月奴道:“有個喪心病狂的畜生要將無辜孩子淹死。”
隊長看向蘭蘭,又將目光投向河里的男子。
男子喊道:“那是我女兒,她落水了,我救……唔!”
隊長看男子忽然將頭埋進水里,不明緣由,便沖身后招了招手,道:“將他拉上來。”
明月奴看向素問,素問搖了搖頭,明月奴便撤去法力,兩個侍衛下去,將人拖了上來。
男子腿軟發抖,看素問和明月奴的眼神如見鬼魅,他顫著唇,想要說話,隊長卻直接道:“封上他的嘴,帶去縣衙,按謀殺處置!”
侍衛立刻領命,不顧男子的掙扎,強行將人帶走了。
等余下的侍衛都散了,隊長才回過身,蹲下去看蘭蘭,確認她沒事后,嘆道:“沒想到一個父親能心狠到這個地步。”
素問抱著蘭蘭起身,驚訝道:“原來你知道他們的關系。”
“這些時日一直在這里轉,怎么會沒見過?但是不好明說,讓他開口道明了關系,定罪可就不容易了。”隊長說罷,又問,“葉醫師想如何安排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