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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揚眉:“這句詩不會是……”
明月奴立刻沉下臉,“呸”了一聲:“晦氣!”
素問哈哈大笑,驚起屋角沉睡的爰爰,她揉著眼睛坐起身,因剛睡醒,靈力還不穩,發髻上冒出了兩個兔耳朵,她自己毫無察覺,迷迷糊糊地問:“阿姐,遇見什么好笑的事啦?”
明月奴咬牙道:“你睡覺流口水了!好不好笑?!”
“嗯?”爰爰摸了摸嘴角,疑惑道,“沒有啊。”
“收好你的兔耳朵!”明月奴起身,氣沖沖地往外走,“天亮了!找人去!”
爰爰連忙捂住兩個耳朵,狠狠瞪了明月奴的背影一眼,然后看向收住笑意的素問:“阿姐,我也去么?”
素問搖頭。
爰爰來到素問身邊,見到龜甲,問道:“阿姐想占卜?”
素問抿唇,沒有回答。
爰爰道:“這么大的龜甲,如今可很難找了,我聽說龜卜要燒龜甲,用完一次就壞了。”
素問低聲道:“是啊……”
爰爰笑道:“阿姐舍不得,所以才遲遲不起卦么?那不如試試如今人間的新法子?”
素問抬頭,爰爰沖她一眨眼,然后從懷里摸出三枚銅錢,閉目念念有詞片刻,將銅錢拋到地上,素問垂頭看,道:“兩陰一陽。”
“嗯,還有幾次,阿姐幫忙記著。”說罷,爰爰又搖了五次,最后睜眼道,“好了,不過我不會解卦,得出去問問。”
“我或許知道。”素問將三枚銅錢撿起,攤在手心,遞給爰爰,道,“是六爻罷?”
爰爰奇道:“阿姐也會么?”
“六爻自古有之,只是從前用蓍草,用銅錢起卦確實新奇。”素問說罷,起身來到案前,持筆將六次結果記下。
爰爰在一邊看,不禁皺起眉頭:“這……好像不太妙啊……不過我不懂!想來有誤!”
素問沉默片刻,淡淡道:“大兇之兆,我想找的人……恐怕已經不在了。”
爰爰縮起脖子,小心地看著素問:“阿姐……”
“無妨。”素問放下筆,冷靜道,“生死無常,也算在預料之中,不過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找到阿昭的尸身,凡人總歸都是要入土為安的。”
爰爰連連點頭,道:“我這就去!”
“不必,既已起卦,加一個扶乩問靈也無不可。”
“自然不可!”明月奴沖了回來,急道,“卜卦又不用動靈……”明月奴說著,掃了爰爰一眼,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沉聲道,“阿姐方才不是說了么,生死無常,既然明白,人都死了,為何還非得知曉下落?”
“阿昭是為了來找我。”話說出口,仿佛變成了一團棉絮回到了胸口,讓素問堵得慌,她站起身,走到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感覺好了些。
明月奴來到素問身后,本想說也許阿昭的死與來洛陽無關,但糾結一瞬后,他還是放棄了,只道:“阿姐要找,我們就去找,活人我尋不到,若要尋個死人,卻不是沒可能。”
素問一驚:“你……”
明月奴打斷道:“去拘幾個孤魂野鬼來幫忙而已,放心,不會動用禁術。”
【作者有話說】
1、種花滿西園,花發青樓道。花下一禾生,去之為惡草——聶夷中《公子家》
2、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李白《將進酒》
第25章 西園惡草(五)
◎你李衙內何德何能,可以永不失勢?!◎
日頭高懸,洛陽城宛如一個疲倦的巨獸般緩緩蘇醒,筆直的天街直通定鼎門,從天街中間看去,雖隔著數坊的距離,巍峨的城墻依舊清晰可見。長街人來人往,多得是身穿綾羅綢緞的貴人,素問置身其中,對比北市周遭,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李重琲住慣了“天街十二坊”之一的宣風坊,竟還時時往北市跑,也屬稀奇。
正想著,馬蹄聲傳來,李重琲從坊中駛出,還沒到跟前,便從馬上跳了下來,三步并兩步地來到素問跟前,道:“怎么不報我的名號?你就說是我的好友,看誰敢攔你!”
“宣風坊進不進不重要,他們幫我送信給貴府閽者,這就夠了。”素問溫聲道,“今日找衙內,是想麻煩你帶我去一個地方。”
李重琲忙問:“哪里?”
“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一下,李衙內有阿昭的消息了么?”
李重琲咽了咽口水,如實道:“我昨天找到了蛛絲馬跡,本以為今日可以找到人,所以才……”
素問偏頭看他,見李重琲垂著頭不說下去,接道:“所以才給了承諾么?”
李重琲一嘆:“對不住,我太自大了。安喜門的守衛說看見過拿著傘的孩子進城,卻無人注意他的去向,也不知是不是尋親戚去了。”
“尋親……”素問不禁苦笑,“除了我,阿昭在洛陽沒有可投靠的人。”
李重琲撓頭:“那就奇怪了,一個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呢?”
素問喃喃道:“元先生說得不錯,花下一禾生,去之為惡草。”
李重琲茫然:“啊?”
素問語氣平淡:“阿昭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